陆亦可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他没再多问,直接把人从厨房拉了出来,按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去找医药箱。
拿着碘伏和棉签回来时,赵东来的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消毒,动作却因为情绪而显得有些生硬。冰凉的碘伏触碰到伤口,陆亦可轻轻颤了一下。
昨天,当电视里播出化工厂火灾可能大爆炸的消息时,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陆亦可,手一抖,瓷碗就这么摔在了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慌忙的捡起碎片扔进垃圾桶,手上的口子就这么出现了,当时却浑然未觉疼痛。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坐立难安。她不敢打电话,怕干扰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她只能像上了发条一样,机械地找事情做。
她把已经做好的、原本等着他回来吃的菜,一盘一盘,全都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开始洗碗,水流冲过手指的伤口,带着刺痛,她却仿佛感觉不到,脑子里全是新闻画面里那冲天的火光和他可能身处其中的身影。
洗完了碗,她又下楼去倒垃圾,把家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直到再也找不到任何事情可以忙碌,她才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到漆黑,再到泛起微光,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紧绷到几乎断裂。
直到刚才,亲眼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那根弦才猛地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迟到的、清晰的疲惫感和……手指上此刻无法忽视的疼痛。
赵东来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那道伤口,用棉签轻轻涂抹,心里的那点怨气还在作祟,终于还是没忍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质问,开口问道:“昨天……那么大的事,新闻肯定报了。你知道我肯定在现场。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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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可正看着他给自己上药时专注的侧脸,有些出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赵东来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沉沉地又追问了一遍:“为什么不打电话问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满,“我手机里,一个你的未接都没有……”
陆亦可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有些慌乱,几乎是紧接着他的话,脱口而出:“我不敢。”
赵东来愣住了,扔掉手里的棉签,抬起头,紧紧盯着她:“不敢?为什么不敢?”
被他这样逼问,陆亦可一直强撑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带着一种极力控制却还是泄露出的颤抖:“不敢就是不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猛然爆发出来,“难道你每次有事,我都要这样紧张吗?赵东来,我嫁人……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不是想要这样……这样提心吊胆!不是要替自己爱人的安危紧张到……紧张到自己割伤了手都不知道疼!紧张到要把做好的菜全都倒掉!紧张到坐在沙发上发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