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刘新建的抓捕是在汉东油汽集团他的豪华办公室里进行的。当侯亮平亲自带着陆亦可、周正等人出示逮捕证时,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被称为“赵家钱袋子”的刘总,彻底慌了神。
他先是强作镇定,打着官腔:“侯局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省管干部,你们有证据吗?不要听风就是雨!”
当周正拿出铮亮的手铐时,刘新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后退,撞倒了身后的落地花瓶,瓷片碎了一地。他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地叫嚷:“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赵立春书记的人!老书记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是政治迫害!”
他甚至试图冲向窗口,被眼疾手快的周正和另一名侦查员死死按住。挣扎中,他昂贵的西装被扯破了,头发凌乱,领带歪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国企老总的威风,活脱脱一副小丑模样。最终,他还是被戴上了手铐,在众多员工惊愕的目光中,被押上了警车。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刘新建穿着橙色的马甲,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与之前办公室里的嚣张判若两人,但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侥幸和顽固。
侯亮平和陆亦可坐在他对面。侯亮平主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刘新建,交代一下吧,汉东油汽集团,好好的一个省属重点企业,怎么会莫名其妙亏损这么多?几个亿,甚至十几个亿的资金,就这么打了水漂?钱都到哪里去了?”
刘新建梗着脖子,拒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侯亮平!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通过我整垮赵立春老书记!你知道我曾经是老书记的秘书,就想借整我来整垮赵家!我告诉你,你做梦!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心慌得厉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在他脑海里翻滚,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他坚信,只要自己扛住不说,外面的赵瑞龙,乃至赵家,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捞”出去。他不能背叛,也不敢背叛。
陆亦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拨弄着面前摊开的几份材料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心理压迫感。
突然,她抬起头,目光清冷地落在刘新建脸上,幽幽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直刺刘新建最脆弱的心防:
“刘总?”
侯亮平有些意外地看了陆亦可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选择信任,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刘新建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一愣,木讷地抬起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