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这样……看过灯了。”骨头忽然轻声说。这句话没头没脑，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潜意识的流露。她对自己过往的七夕毫无记忆，但此刻的景象，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怀念的涟漪。

白子画侧头看她，灯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映出她的侧影。“若觉得吵闹，我们可以回去。”

骨头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这样挺好。”热闹是别人的，但这份置身事外又能感受到人间烟火的宁静，让她觉得安心。尤其是，身边还有个人陪着。这种感觉，不坏。

这时，幽若抱着一堆小巧精致的河灯跑了过来，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尊上，骨头前辈，我们也去放河灯吧！就在那边的云涯畔，水流会一直飘到瑶池呢！听说七夕之夜在河灯上写下心愿，就能被天上的织女看到，会灵验的！”

骨头对这类小女儿家的传说本不以为然，但看着幽若期待的眼神，又瞥见旁边林婉也悄悄望过来的目光，便笑了笑：“好啊。”

幽若欢呼一声，塞给骨头和林婉一人一盏小巧的莲花河灯，又犹豫地看了看白子画，似乎不敢造次。白子画目光扫过那河灯，并未表态。

骨头却不知哪来的胆子，或许是这夜色灯影让人放松，她顺手也将一盏河灯塞进了白子画手里，语气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自然：“尊上也试试？或许比批阅公文有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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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看着手中那盏略显稚气的河灯，又抬眸看了看骨头眼中那抹浅淡的笑意，默然片刻，竟真的接了过去。

幽若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捂住嘴偷偷笑起来，连忙拉着还有些怯怯的林婉，率先向云涯边跑去。

云涯是绝情殿一侧的一处断崖，有清冽的山泉汇聚成溪，从此处飞泻而下，落入下方的云海，最终汇入瑶池。此刻，溪流平缓处，已经漂浮着几盏先到的弟子放下的河灯，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漂去，灯影倒映在水中，碎成点点星光。

骨头拿着河灯，看着幽若和林婉认真地用指尖凝聚微光，在灯壁上书写着什么。她自己也拿起附赠的笔，却一时不知该写什么。心愿？她连自己从何而来，该往何处去都尚且迷茫，又有什么具体的心愿可求？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白子画。只见他手持河灯，并未书写，只是静静地看着溪水中流淌的灯火，侧脸在月光与灯影交织下，显得格外静谧悠远，仿佛已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骨头心中微微一动，收回目光，提笔，在那小小的莲花灯瓣上，轻轻写了几个字。写的是什么，她并未细思，只是顺着此刻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