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白子画收到的“留影石”》

白子画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捏着留影石的指尖,微微收紧。

影像中的“骨头”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某个方向(似乎是祭坛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她平日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嘲讽、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诡异兴奋的笑容。她开口,声音透过留影石传来,带着滋滋的杂音,却足以听清:

“……一群冥顽不灵的老古董……这污秽之力,才是真正接近本源的力量……与他们合作,有何不可?”

紧接着,影像快速切换。出现了“骨头”与一名背对镜头、身形高大的“净世会”白袍人“密谈”的片段(只有背影和局部,看不清全貌),出现了她似乎接过对方递来的一件闪烁着不祥黑光的法器(画面极快且模糊),甚至出现了她抬手间,淡金色的力量与祭坛上污秽的暗影短暂接触、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似乎隐隐“交融”了一瞬的惊悚画面!

每一个片段都破碎、模糊、充满诱导性,但拼接在一起,配上那断断续续、经过巧妙剪辑和处理的“对话”,足以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花千骨(骨头)不仅与“净世会”有所接触,而且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她对“净世会”的污秽之力非但不排斥,甚至可能……有所共鸣或利用!

最后,影像定格在“骨头”那个冰冷嘲讽的笑容上,逐渐暗淡。一个经过处理、雌雄莫辨、充满煽动性的沙哑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

“白子画,看清了吗?你拼命守护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早已不是你的徒弟,更非善类。她是‘钥匙’,是‘变数’,更是……注定会与‘净世’之力共鸣的‘同类’!长留自诩正道魁首,却与这般潜在的‘祸源’牵扯不清,甚至纵其离去……呵呵,莫非,长留上仙你,也与这‘净化’伟业,心有戚戚焉?”

声音带着恶意的嘲弄,渐渐低去,留影石内的暗光彻底熄灭,重新变回一块毫不起眼的灰黑色石头。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白子画保持着拈着石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他低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如雪的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只有那捏着留影石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极致压抑下,身体本能的反应。

良久,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指。

那块灰黑色的留影石,并未掉落,而是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然后,一点纯白、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火焰,自他指尖无声燃起,将那块石头彻底包裹。

没有声响,没有烟雾。

在那极致冰冷的火焰中,留影石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汽化,最终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火焰熄灭。

白子画收回手,摊开掌心,空空如也。

他抬起眼,望向静室窗外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朦胧而冰冷的孤月。眸中,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冰层之下,却仿佛有炽烈的岩浆在无声奔涌、咆哮。

小主,

伪造。

低劣、卑鄙、却足够毒辣的伪造。

那些影像的拼接、角度的选取、声音的处理,无一不是精心设计,旨在最大限度地扭曲事实,挑动疑心。尤其是最后那个“同类”的指控和对他本人的诛心之言,更是直指他与她之间最敏感、最难辨的信任核心。

“净世会”……果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同时针对她和他的双重离间。

给杀阡陌的,是“勾结背叛”的“物证”。

给他的,是“本质可疑”的“影证”。

目的昭然若揭:离间她与杀阡陌的庇护关系,同时,在他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动摇他维护她的决心,甚至可能激他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好算计。

白子画的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丝弧度,冰冷,讥诮,更带着一种凛冽刺骨的杀意。

他们太小看他了。

小看了他对她的了解,小看了他千年来淬炼出的心智,更小看了……他早已在心底用痛苦、悔恨、乃至神魂俱灭的代价,反复铭刻下的,那份超越了所有猜忌、流言与表象的——笃定。

他或许曾因责任、因天下、因那该死的“对”与“错”而伤害她、放弃她,甚至“杀”过她。

但他从未,从未怀疑过她本身的“本质”。

无论她是懵懂的小骨,是执拗的妖神,还是如今这个忘却前尘、自称“骨头”、身怀谜团的女子。

她的灵魂深处,那份至纯至善、宁折不弯的底色,从未改变。

“净世会”想用这种卑劣的伪造影像来动摇他?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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