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吉安尼那个疯子的客人,”男人侧身让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语气依旧生硬,“那就进来吧。”
屋内不是餐厅,更像是一个戒备森严的私人俱乐部。
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古巴雪茄和高级皮革保养油混合的味道。
“不过,在见到‘皇后’之前……”
男人领着他们在一张孤零零的小桌前站定,桌上只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
“你们得先证明,自己的舌头有资格品尝她的眼泪。”
他打了个响指。
一名侍者从阴影中走出,端上一个铮亮的银盘。
盘子里,是一份意面。
或者说,是一份血色的意面。
细长、金黄、纯手工制作的塔加林面条,被一种鲜红到诡异的酱汁紧紧包裹。
那绝不是番茄酱。
那是一种肉眼可见、带着生肉细腻肌理的酱汁,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星星点点的、象牙白的脂肪颗粒。
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混合着上等橄榄油独特的清香,缓缓飘散开来。
“这……”江语希的脸颊又失去了血色,“怎么……怎么又是生的?”
“家人们,我宣布,意大利的厨子和德国的屠夫,祖上肯定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小李的镜头紧紧对准那盘面,声音发虚。
“他们的菜谱里,是不是压根就没有‘火’这个字?”
中年男人双臂环抱,姿态倨傲,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困兽之斗。
陈元拿起银叉,优雅地卷起一小撮面条。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就那么直接送入口中。
咀嚼。
他的动作很慢,眼睛微微闭合。
整个空间安静得时间都停住了,只剩下空调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等待着判决。
“不错。”
陈元放下叉子,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中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对乡巴佬表示宽容的讥讽。
“只是不错?”
“皮埃蒙特牛,三个月大的小牛犊,只用榛子和青草喂养。宰杀后六小时内,必须用双刃刀纯手剁成肉糜,才能保留这种近乎完美的纤维感。”
陈元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说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