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雪山。
风向变了。
之前南蒂罗尔那股清冽的松木香彻底断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有了实体的腥臊。
那是几百只羊混居在一起,经过长年累月发酵后的体味,还夹杂着一股诡异的酸腐味道。
小李探出头。
只需一下。
“呕——”
他整张脸瞬间煞白,胃部剧烈痉挛,把相机死死抵在胸口才没脱手。
“哥……这特么是把羊圈建在化粪池上了吗?”
镜头画面剧烈晃动,忠实记录着这位探店博主的生理崩溃。
陈元神色未变。
他降下车窗,反而深嗅了两下。
“是氨基酸分解的味道。”
陈元声音平静,在评价一款昂贵的香水,“只有蛋白质极度降解,才会产生这种霸道的攻击性。”
车停在一栋孤零零的石屋前。
门口坐着个壮汉。
皮坎肩,手臂肌肉虬结,正机械地挥动斧头劈柴。
看到路虎卫士,壮汉连眼皮都没抬。
陈元下车,将那个油纸包递过去。
壮汉动作一顿。
他接过纸包,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后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马特奥那个老吝啬鬼,竟然舍得把这块灰奶酪交出来?”
壮汉站起身。
阴影笼罩下来,他比陈元高出半个头,像一堵厚实的肉墙。
“想尝尝‘活泼’的?”
那双眼睛扫过众人,在面色惨白的江语希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丝恶趣味的笑。
“跟我来。”
石屋后方。
那是一扇半埋在地下的沉重木门。
拉开。
轰!
如果说刚才的气味是涓涓细流,那么现在就是开闸泄洪。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恶臭气浪,直接糊在了众人脸上。
腥、臭、腐、烂。
像是有一具尸体在里面发酵了三个月,又泼上了一桶劣质氨水。
“不行……我不行了!”
小李再也忍不住,扶着门框,把中午那顿昂贵的火腿黑面包吐得干干净净。
江语希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本能地退到十米开外。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股味道依然刺得鼻腔黏膜发痛。
“家人们……”
小李颤巍巍地举起相机,声音虚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这一刻,我身为美食博主的尊严,碎了。”
“我的胃刚刚提了离职,它说它不干了。”
地窖阴冷。
木架上摆满了圆盘状的奶酪。
吉安尼领着他们走到最深处。
那里供着一个玻璃罩。
罩子里,那块奶酪已经不能称之为“块”。
外壳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内部是一滩米黄色的、半流质的糊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