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懂那人脸上伪装的宽容,和眼神深处压不住的怨毒。
翻译官此刻也觉得脸上发烫,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将李赫那番话转述过来。
陈元听完,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还在嘴硬。
还在给自己找台阶。
行。
你想体面,我就帮你把这层画皮,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下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赫的问题,而是通过翻译,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却又直击要害的问题。
“我想请问李赫大师。”
陈元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在您看来,一道传统的,完美的‘葫芦鸡’,在制作上,最重要的三个核心要点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都是一愣。
连刚刚还在起哄的粉丝都安静了下来。
问这个干什么?
李赫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彻底僵住,碎裂。
核心要点?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被强行格式化的硬盘,什么都读不出来。
他只是在网上找了几个葫芦鸡的制作视频,觉得这个“葫芦”的形态很上镜,很有噱头,可以用来包装自己的“创意”。
至于什么传统做法,什么核心要点……
他一个主攻法餐和分子料理的“天王”,哪有空去研究那种老掉牙的中餐技法?
看着李赫那张憋得通红,嘴唇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脸,陈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草包一个,连抄作业都只抄了封面。
他甚至都懒得等对方那可怜的回答。
他转头,看向评委席,也看向镜头,像一个老师在给一群学前班的孩子上启蒙课,声音清晰而沉稳。
“葫芦鸡,陕菜扛鼎之作,号称‘长安第一味’。”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钢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其法,讲究‘三洗三上’。”
“一洗腥,用清水浸泡,去其血水;二洗味,用料酒葱姜按摩,入其底味;三洗形,用麻绳捆扎,塑其形态。”
“而后,上笼屉蒸,上油锅炸,最后上桌入口。”
“其魂,在于‘脱骨不离’。”
陈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