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才是真正的‘菊花心’……”刘一手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做的馍,心是实的,靠的是火候烤出的酥。
而眼前这个,心是活的,是靠着面本身的生命力,在炉火中自己“开放”的!
白老爷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撕下带着“虎背”的那一小块,那一块火色最匀,烙得最焦香的地方。
然后,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中,缓缓地,放进了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白老爷子的咀嚼动作很慢,很轻。
他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幻了无数次。
惊艳。
错愕。
沉思。
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都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两行浑浊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从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烫滑落。
哭了!
白爷,哭了!
整个回民街做馍的祖师爷,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的一个馍,给吃哭了!
这一幕,比刚才那声“咔嚓”脆响,还要震撼一万倍!
“呜……”
白老爷子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他一边流泪,一边快速地咀嚼着,像个护食的孩子,生怕那味道从嘴里溜走。
“活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每个字却都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这馍,是活的!”
“外皮酥而不硬,入口即化,满嘴都是焦香……”
“馍瓤软而有筋,越嚼越甜,那股子麦子地里头的元气,全在里头了……”
“还有这老面的酸,酸得恰到好处,酸得提神醒脑,酸得……让人想起了几十年前,没钱吃饭,就着一碗井水啃干粮的日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老泪纵横。
“我做了六十年馍,自以为是西安第一,今天才知道,我做的那都是死的!是喂猪的饲料!”
“我把祖宗的魂,给做丢了啊!”
他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让王麻子、刘一手等所有老师傅的心口一阵阵发闷。
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匠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羞愧难当。
江语希和丁晓曼已经彻底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