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丁晓曼觉得自己被一头蛰伏的猛兽锁定了。
不是比喻。
是切实的感受。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压力,让她动弹不得。
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完了。
芭比Q了。
要被永久拉黑了。
小师叔说的“后果很严重”,到底是什么?
是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去,还是……罚她洗一辈子的碗?
江语希也吓得魂不附体,她紧紧抓住丁晓曼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
小李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他蜷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二维平面,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唯有陈元和张雪,尚算镇定。
张雪甚至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眼神在丁晓曼和老爷子之间来回逡巡,一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陈元则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在脑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实在不行,只能亮出“国宴弟子”的身份,看能不能和这位脾气臭得像茅坑石头的厨艺界前辈搭上话了。
全场死寂。
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的声音。
所有食客的视线,都汇聚在门口那位干瘦如枯柴的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陈元他们这桌走来。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丁晓曼的心脏上。
她吓得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绝望地望向陈元。
——小师叔,救我啊!
陈元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站了起来。
身姿笔挺,不卑不亢地,迎向了步步紧逼的老爷子。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几乎要爆炸。
就在这时,陈元开口了。
他没有道歉,更没有求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甚至还带着几分纯粹的欣赏。
“老爷子,您这道肝腰合炒,火候是神仙手段。”
“猪肝用芡粉和料酒腌渍,去腥增嫩,这是基本功。但您在下锅前,用低温油滑过一遍,瞬间锁死了内部的水分。所以才能入口即化,内里却不见一丝血丝。”
“腰花的花刀,是标准的凤尾刀法,让每一片都受热均匀,所以才能脆弹到在牙齿间跳舞。去腥用白醋和花椒水,比单纯的料酒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最绝的,是您炒菜的猪油。”
陈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陶醉。
“这不是普通板油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