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没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中年男子的脸色忽变，一白一红，从最初的不悦，到后来的犹豫，最后变成了恐惧。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猛地抬起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咬牙：“我说！我跟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颤抖：“二十天前，我跟几个驴友去栾川大蟒山玩。那天天气热，我们爬了一半，就看见山路边有个山洞，洞口凉飕飕的，我们就进去凉快。”他咽了口唾沫，手里的药包被攥得变了形，“在洞里，我们发现了一窝蛇蛋，有拳头那么大，白白的。

有个朋友说，蛇蛋营养价值高，生吃能补身体，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拿起了一个，敲开蛋壳，把蛋液喝了。”

他说到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杯子里的热水都晃了出来，溅在裤子上，他也没察觉。

谁知，“刚喝完没几分钟，洞里面就刮来一阵冷风，那风里带着股腥臭味，特别难闻。我们几个吓得赶紧往外跑，跑的时候，我还感觉后脖子凉了一下，像是有东西碰到了。”

“回来的第三天，我就觉得腰上痒，刚开始只是一小点，我以为是蚊子咬的，没在意。可过了两天，痒的地方越来越大，还长出了红斑，我这才慌了神。”他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瘫在了长凳上，眼神里满是后悔，“早知道这样，我打死也不喝那蛇蛋了。”

梁红听完，沉默了片刻。栾川大蟒山的山洞，常年不见阳光，阴气重，蛇蛋本身带着蛇的浊气，大蛇年久成妖，你们偷吃了它的蛇蛋，它岂会放过于你…此症如想根治待这三包药用完，控制住病情，你需亲自备好供品，到山洞祭拜 ，如果大蛇同意放过你，接受了你的道歉，病根自除，如果不然可能终生不愈。

你先回去吧，这两天按时吃药，三日后过来见我…

中年男子拿出手机，扫码结账，掂起药包，眼眶有些发红，他站起身，对着梁红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梁医生。要是早点遇到你，我也不用遭这么多天的罪了。”

“应该的。”梁红笑了笑，

这是自己的生意，对自己的病人当然要好，这是梁红一贯的作风，送他到门口，“雨还下着，路上慢走，小心滑倒。”

男子撑着黑伞，慢慢走进雨里，身影很快就变得模糊。

梁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轻轻关上木门。回到医案前，拿起那本《傅青主男女科》，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爷爷的批注：“医者，不仅要治已病，更要知病因，方能断根。”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檐下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关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