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手下,七手八脚地用粗大的木杠和铁链,将寨门重新顶死、加固。门后的撞击声和咆哮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沉寂,只有那浓郁的血腥和邪气,依旧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合)
危机暂时解除。
刀疤脸和众守卫看着方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警惕和怀疑被震惊、感激和一丝敬畏所取代。他们清楚地知道,若不是这位神秘的先生出手,今天恐怕要出大乱子。
“多……多谢先生出手相助!”刀疤脸喘着粗气,对着方圆深深行了一个苗礼,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先生恕罪!”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方圆摆了摆手,气息稍显紊乱,但神色依旧平静,“方才那是……”
刀疤脸脸上露出痛苦和后怕的神色,挥了挥手,让其他守卫回到岗位加强警戒,然后才压低声音,苦涩地说道:“那是我们寨子里的一个后生……前些天跟着狩猎队进山,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后就……就变成这样了!力大无穷,见人就咬,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寨子里的巴代(巫师)们也束手无策,只能用铁链锁着他,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挣脱了……”
他看了看方圆,又看了看正在小心收起剩余草药的苏半夏,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先生和这位姑娘不是普通人!方才的手段,老汉我从未见过!如今寨子里……唉!若是先生不嫌弃,还请进寨稍作休息,容我等禀报寨老和巴代雄,再行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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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亲自指挥守卫,将寨门重新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方圆看了一眼苏半夏,见她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便点了点头:“如此,便叨扰了。”
两人跟随刀疤脸,踏入了千户苗寨。
寨内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令人心沉。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行人,两旁的吊脚楼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苗人从窗缝中偷偷张望,眼神中也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燃烧的味道和一股难以驱散的血腥气,一些屋角的阴影里,似乎还能看到未曾清洗干净的血迹。整个寨子,仿佛一座被恐惧笼罩的巨大囚笼。
刀疤脸带着他们,沿着湿滑的石板路,向着寨子中央那栋最高的鼓楼走去。沿途,方圆敏锐地注意到,在一些较大的吊脚楼下,隐约传来铁链拖曳的声音和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声,不止一处!
他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被那种邪异能量感染而异化的人,在这千户苗寨中,远不止一个!这场灾难,已经深入到了寨子的内部!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鼓楼前时,鼓楼那厚重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身着繁复黑色绣花苗装、头戴银冠、手持一根盘绕着蛇形雕刻的木质权杖的老者,在一群同样衣着庄重的苗人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那老者面容枯瘦,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的巫术力量波动,虽然这力量此刻也显得有些晦暗和不稳。他应该就是寨民口中的“巴代雄”——大巫师。
巴代雄的目光先是扫过刀疤脸,随即落在了方圆身上,在他那与苗疆格格不入的儒雅气质和尚未完全平复的能量波动上停留片刻,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方圆身后、有些怯生生躲藏的苏半夏身上。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触及苏半夏脖颈上戴着的一个毫不起眼的、用红线串着的陈旧小银锁时(那是苏奶奶临行前给她戴上的),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猛地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手中的权杖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失声用苗语喃喃道:
“这……这银锁……是……是‘月亮女儿’的印记?!这怎么可能……失踪了这么多年的……苏家阿妹的血脉……竟然回来了?!”
(本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