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愤怒地辩解,没有委屈地哭泣,更没有躲起来不见人。
她依旧像往常一样:清晨准时出现在图书馆,专注地演算着复杂的公式;课堂上认真听讲,笔记一丝不苟;准时去给宋妙妙补课,耐心解答她的每一个疑问;周末去粥店帮忙,手脚麻利地洗刷碗碟;陪母亲去医院复诊,细心照料……
仿佛那场足以摧毁许多人心志的构陷风波,从未发生过。
只有极细心的人才能发现,她独自一人走路时,脚步似乎更快了些;在研究室看书时,眼神更加专注,仿佛要将所有外界干扰都隔绝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之外;偶尔在无人角落,她会微微仰起头,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在驱散心头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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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姐,你……真的没事吗?”宋妙妙担忧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她看到论坛上那些恶毒的言论时,气得差点砸了手机,恨不得立刻冲去跟那些造谣的人拼命。
吴念停下笔,看向一脸忧心忡忡的宋妙妙,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真实的弧度:“没事。清者自清。学校已经在查了,急也没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献,“况且,陈教授他们那边催得紧,这个模型的收敛性证明还有几个关键点没打通,哪有时间想别的?”
她的平静,并非强装,而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坚韧。筒子楼的谩骂、拳脚相向的争斗、生活的重压……那些比这更糟糕、更直接的恶意,她早已领教过无数次。这点躲在屏幕后的污言秽语和背后的指指点点,还不足以撼动她内心深处的根基。她知道,唯有让自己更强,走得更远,才是对一切恶意最好的回击。
夕阳西下,京大附中门口,放学的学生熙熙攘攘。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吕宋一戴着墨镜,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奉命来接放学的宋妙妙,美其名曰“联络兄妹感情”。
宋妙妙背着书包,气鼓鼓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安全带都没系好就忍不住开始抱怨:“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表哥,你知不知道念念姐……”
“系好安全带。”吕宋一冷冷地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宋妙妙被噎了一下,一边扯安全带一边继续愤愤不平:“念念姐被人陷害了!有人偷了他们学校研究室的资料发到国外论坛,还用念念姐名字的英文ID!现在学校里传得可难听了!虽然学校发了声明,但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太可恶了!肯定是有人嫉妒念念姐!”
吕宋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但他开口的语气,却刻意维持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嗯,知道了。学校不是在处理么?报警了,也发了声明。等着结果就行了,你在这里瞎激动什么?”
“我怎么能不激动?!”宋妙妙瞪大眼睛,“念念姐那么好!那些人太坏了!学校是处理了,可查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听说那个发帖的国外ID只用了一次就消失了!IP地址都是伪装跳转的!根本查不到源头!” 她越说越气,“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
吕宋一沉默着,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而且知道得比宋妙妙详细得多!
就在吴念被叫去研究室的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了消息。震怒之余,他第一时间就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找了顶尖的黑客团队去追踪那个“nomind”的ID和论坛帖子的源头。结果正如宋妙妙所说——狡猾!对方使用了多重加密和跳板,IP地址遍布全球多个节点,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帖子发布后,那个ID再也没有任何活动痕迹。
明线断了,他就查暗线!他让人去查吴念最近在学校里得罪过什么人。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更加烦躁——吴念在学校人际关系简单得近乎透明,除了学习、家教、打工就是照顾母亲。她性格清冷但不孤傲,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硬要说“得罪”,只有上学期粥店事件那个叫苏婉的……但苏婉被家里关了禁闭,最近才放出来,时间点似乎对得上,但动机呢?仅仅因为粥店那点冲突就搞这么大?而且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她。
调查陷入了僵局。这种有力无处使、看着她在漩涡中心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吕宋一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表哥?表哥!”宋妙妙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听到我说什么没?念念姐现在……”
“听到了。”吕宋一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发动了车子,“你在这里抱怨,不如想想办法开导开导她。”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出于对表妹朋友的普通关心。
“开导?”宋妙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撇撇嘴,“念念姐哪需要我开导?她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儿!该吃吃该喝喝该学习学习!今天下午我去找她,她正帮他们教授和几个博士师兄师姐完善论文模型呢!专注得不得了!好像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心理素质简直强到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