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说。”
掌心底下,他的嘴唇动了动。
“说等我好了。”
他没挣开我的手。
眉眼弯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隔着我的掌心,嘴唇在我手心里印下一个字。
烫的。无声的。
但我读出来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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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
日头西斜,海面镀了一层熔金。
杨康拿着削尖的竹竿在礁石边叉鱼,动作比头一天利索了太多——这本身就说明了什么。
忽然,海面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
杨康瞬间收了竹竿,退后两步,短刀无声出鞘,浑身那股子松散的劲儿“啪”地绷紧了。
黑点越来越大。
竹筏。筏上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紫色长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杨康盯了片刻,短刀缓缓收回。
竹筏靠岸。
骆亲王一脚踩上礁石,抬头看见杨康。
整个人僵了两秒。
然后那张活了大半辈子都不曾严肃过几回的脸上,咧开了一个极不矜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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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这儿呢?”骆亲王抓着杨康的手腕把完脉,脸上的笑还挂着,表情却已经从激动骤然切换成凝重。
他在心里算日子——今天第三天傍晚。按常理,杨康的心脉早该枯竭。
但这脉象……虽虚,底下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在托着。
小主,
骆亲王松开手腕,拧眉看向杨康的领口。
“尊驾,老夫能否看看前胸?”
杨康解开领口。
骆亲王看见狼首纹身上方那枚桃花印记的瞬间——
“焚心?结契了?”
杨康:“亲王,何为焚心?”
骆亲王背着手,在礁石上来回踱了两步。海风灌进他的袖口,衣摆翻飞,他罕见地没有嬉皮笑脸。
“焚心蛊,云南秘传的情蛊之王。世间蛊虫千万种,害人的十之八九,唯独此蛊——以情入蛊,以身饲蛊,以命结契。她,前些日子中了。”
“结契圆满之后——喜忧相通,痛戚相感,哀乐与共。你伤她痛,你笑她乐。”
他转过身,盯着杨康,一字一字:
“生死同归。”
骆亲王搓了搓手,换了个语气,两根大拇指尖对着尖,碰了碰。
“不知老夫当不当问——你二人是否已经……”
杨康低下头。月白衣领遮住了半张脸。
没说话。
但嘴角那个弧度,骗不了任何人。
骆亲王一拍大腿,礁石上的海鸟被惊飞了一群。
“得!这就是喽!我说你心脉怎么变得跟铜锣似的!”
他蹦起来,伸手敲了敲杨康的胸口。
“蓉侄女那丫头彪悍得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你这等于把她心脉绑上了——难怪稳了!”
“叩叩!”又敲了两下。
“当然啦,这些都抵不过一条——大喜能叫白骨回春。看来尊驾,是真真正正地……喜出望外了。”
杨康的耳根红了。金国摄政王。耳根红了。
但下一秒,他回过味来。
脸色骤变。
“什么叫——生死同归?”
骆亲王收了嬉皮笑脸。
“字面意思。你若殁了,她也跟着崩。心脉相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海风灌过来,卷起礁石上的碎沫。
杨康站在那里,长久地沉默。
他想起那天夜里,她从背后抱着他,站在暴风雨后的碎石地上,赤着脚,眼眶通红,说“三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