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扣着白玉鬼面,怀里抱着那个打扮成灵童的小豆子。
身旁,瑛姑戴着黑无常的面具,手持钢叉,阴森森地立着。
我开口了,声音里灌了内力,听起来空灵又阴冷,分不清男女:
“乌林答,时辰到了。”
乌林答浑身抖得像筛糠,脑袋磕在青砖上砰砰响:“判官大人饶命!下官……下官不知犯了哪条阴律啊!”
我冷笑一声,指尖轻轻一点那尊慈眉善目的纯铜大佛。
“你脚下这尊佛,镇得住凡人,镇不住你背后的冤魂。”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声在空旷的佛堂里回荡,“是你自己打开地宫,还是……本官帮你打开?”
乌林答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心里那点侥幸被我一指头戳了个稀碎。
内心OS:老东西,胡长老带人在你家房顶蹲了三个通宵,你每天半夜摸佛像左耳三下、右耳两下的那点小动作,早被我们记在小本本上了。
我懒得看他那副怂样,轻轻一挥袖。
“带上来。”
十几个麻袋被鬼差粗暴地扔进大厅,解开绳扣,里面滚出一堆熟面孔。
户部侍郎、工部司空、盐铁司主事……
全是那份《辛德勒名单》上的朝堂重臣,此刻一个个被绑得像大闸蟹,满脸惊恐。
我俯视着这群汴京城的“顶梁柱”,声音冷得能掉渣:
“地府的‘赎罪簿’名额有限,今夜,本官只收钱,不收命。”
“谁先说出其他人的藏金之地,谁就能把名字从簿上勾掉。”
话音刚落,我低头对怀里的小豆子使了个眼色:“鬼童,去,给各位大人醒醒脑。”
小豆子这孩子是真有表演天赋,估计是平日里没少见他娘在府里受气,此刻拎着个木鱼锤,上去对着这帮贪官的脑袋就是一阵乱敲。
一边敲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喊:“夺舍喽!夺舍喽!”
就在这时,“潜伏”在贪官人群里的老顽童突然原地起飞,表演了一段教科书级别的“被厉鬼上身”。
他浑身抽搐,嘴歪眼斜,仰天哈哈大笑,最后“砰”地一声,袖子里藏着的血包炸开,溅了那帮贪官一脸。
内心OS:老顽童你这特效稍微有点过了啊,咱们这是东方玄幻,不是好莱坞丧尸片。不过这效果……确实顶。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彻底的疯狂。
“判官大人!我知道!户部侍郎在城西的宅子里埋了五十箱珠宝!钥匙在他第三房小妾的肚兜暗袋里!”
“王八蛋!你……你去年贪的河工款藏在城南棺材铺的棺材里!你以为我不知道?!”
“大人!工部司空的钱庄有个地下密库!入口在马厩第三间槽底下!”
“盐铁司主事!你去年私卖的官盐,银子都熔成砖砌在你家祠堂的墙里了!
疯了。全疯了。
上一秒还是攻守同盟,下一秒就成了互相撕咬的疯狗。
佛堂里回荡着声嘶力竭的举报、咒骂、哭嚎。
我心里冷笑:这就是所谓的攻守同盟。在死亡面前,这帮人的操守连张厕纸都不如。
不过瑛姑,记下来记下来,这都是考点啊!
乌林答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判官大人明鉴!下官……下官两袖清风,实在没有藏金啊!这佛像……它就是尊普通佛像!”
我懒得废话,抬手轻轻一挥。
戴着黑无常面具的瑛姑上前一步,运起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直接灌入乌林答耳中——
那声音低沉、阴冷,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针扎:
“盛昌六年,你贪没军粮三万石,致使北疆三千将士饿死,此为一罪!”
乌林答猛地抬头,眼珠瞪得几乎裂开。
“盛昌八年,你私开铁矿,与蒙古交易兵甲五千套,此为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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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月前,你与宋使段天德密谋,献城投降,欲置全城百万生灵于死地,此为三罪!”
“噗——”
乌林答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整个人瘫成了烂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烂在肚子里的秘密,竟然会被一个“判官”随口道破。
内心OS:瑛姑这盘账的本事,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审计署的尖刀连。这老东西吐血吐得挺有艺术感,看来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从鬼头椅上站起身,红衣飘摆,步步紧逼。
“乌林答,这佛像底下的东西,你是留着带进棺材,还是现在交出来赎罪?”
他抖着手,颤巍巍地爬向佛像,按下了机关。
沉重的石板缓缓移开,金光瞬间映亮了整个佛堂。
满屋子的贪官污吏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乌林答贪,但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贪了这么多!
整整一地宫的金砖、珠翠、古玩,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肮脏的光芒。
我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财富,心里没半点波澜,只有一阵阵发寒。
这些钱,本该是边关将士的棉袄,本该是受灾百姓的米粥,现在却被这帮蛀虫锁在地底下发霉。
“收了。”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门外,无数戴着面具的丐帮兄弟鱼贯而入,抬着大口大口的空棺材。
那一夜,汴京城的权贵圈里,棺材声响了一整晚。
另一面,更刺激的是。
佛堂外,无数提着绿色磷火灯笼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夜色中涌现。
他们不说话,不点火把,只有幽幽的绿光映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黑甲卫戴了面具)。
按照刚才举报的地点,这些“鬼卒”分成数十队,悄无声息地没入汴京的街巷。
那一刻,整个汴京的夜晚,仿佛上演了一场盛大的“百鬼夜行”。
城南棺材铺,棺材被撬开,里面不是尸体,是白花花的银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