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了几天几夜未眠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深潭里，骤然炸开了光。

那是错愕，是惊喜，紧接着，又变成了深沉的无奈。

“黄帮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砾，“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没理他。

我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在砚台里狠狠蘸了蘸。

“我哪有这么温柔贤淑。”

我抬手，在画中那个看起来有些端庄的女子嘴角，重重勾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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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嘴角瞬间上扬，带上了一股子“老娘天下第一”的痞气和狡黠。

“这才是我。”

我扔下笔，转过身，一屁股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在哪，哪就是我该待的地方。”

杨康看着我，眼神明明灭灭，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少废话。”我瞪着他，像个上门讨债的恶霸，“小王爷，你想把债主远远送走，好赖账逃单？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从烟雨楼就开始，加上云南大理，加上华山，再算上西夏这一趟。老娘的出场费、顾问费、导演费、武术指导费，还有这玩命高危动作戏的卖命费……”

我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账，“我可是放高利贷的，利滚利翻着算！就这些账，你一辈子肉……

我想说“肉偿”，话到嘴边脸红了一下，硬生生拐了个弯，“……全部给我出苦力，你也还不完！还特么好意思给我玩死遁？”

杨康定定地看着我，无奈地笑了。

我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锦袍。

“小王爷，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这笔债，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在桃花岛，终身给我打工！”

杨康看着我，眼底那一层一直强撑着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黄帮主，这利息……算得有点黑啊。”他走过来，双手撑在椅背两侧，把我圈在他和椅子之间。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我就黑了，怎么着？”我抬起下巴，硬着头皮怼回去，“我放高利贷的，你第一天知道？”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这一次，他没有躲。

“那就……用这辈子还。”他低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辈子不够。”我抓住他的衣襟，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小王爷，你给我听好了。等我把汴京这烂摊子收拾了，再把身上这倒霉催的断情殇给解了……”

我深吸一口气，脸在发烧，却依然摆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架势：“我必定要你好看！

“到时候，连本带利，我要你……”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的吻给吞了下去。

良久，他松开我，眼底一片赤红。

“好。”

他站直身子，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你我……齐肩并战，誓不后退。”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那幅未干的画，也照亮了我们即将踏入的、九死一生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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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那副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说吧，现在怎么打？”我指了指那些代表蒙古军队的黑色旗帜，“五天就是总攻，咱们得给这帮孙子准备点见面礼。”

杨康看着我，眼神复杂：“城内流言……”

“流言？”我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刀，狠狠插在沙盘上汴京城的位置。

“既然他们都说我是妖妃，那咱们就别辜负了这个名头。”

我转过身，对着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比画里还要狡黠的笑容。

“明天，先把这个倾世妖妃的人设，给我立住了。”

“完颜洪熙不是说我魅惑君主吗？行啊，那本帮主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红颜祸水。”

杨康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燃起了一抹许久未见的亮光：“行，都听债主的。”

“妥，那咱先从，掀桌子，开始吧。”

（第五卷《天机图谱 智破西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