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癞子缩着脖子,小声嘀咕:“爸…他…他好像真不一样了…”
* * *
破旧的院门被梅运来用脚尖顶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提着两个大箱子,如同回自己家一样(虽然就是他家),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林彩霞随后踏入小院。
眼前的景象,让她刚刚微蹙的眉头彻底拧紧。
院子不大,地面是坑洼的泥土,角落里堆着些柴禾和农具,显得有些杂乱。正对着院门的,就是那间低矮破败的老屋。土坯墙皮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黄褐色的泥草,窗户是陈旧的木格窗,糊的报纸早已泛黄破损。屋顶盖着陈旧的青瓦,有几处明显修补过的痕迹,看上去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霉味。
这比她想象中…还要破败和贫困。
林彩霞出身优渥,从小锦衣玉食,出入皆是豪宅华府。眼前这间风雨飘摇的土屋,对她视觉和心理的冲击是巨大的。她站在院子里,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看着这破败的景象,清冷的脸上虽然没有过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和不适**。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屏住了呼吸,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带着穷酸气。
梅运来将两个沉重的行李箱随手放在堂屋门口还算平整的石阶上,发出“咚、咚”两声闷响。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次真有点灰),转头就看到林彩霞站在院子里,微微仰头打量着他的老宅,那眼神里的嫌弃,瞎子都看得出来。
“咳,”梅运来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无所谓,用川东腔说道:“幺妹儿,莫得(没有)办法,祖上传下来的老屋,是破了点,莫得(没有)州城的大别墅安逸。你将就住几天,等风头过了,你就回去。”
林彩霞收回目光,看向梅运来。他脸上带着点自嘲的笑,眼神却很坦然,没有丝毫因为贫穷而产生的自卑或窘迫。这份坦荡,让林彩霞心中的那点嫌弃稍微淡了些,但更多的是复杂。她没接话,只是淡淡地问:“我住哪间?”
“哦,里头,东屋,我收拾过了,还算干净。”梅运来指了指堂屋里面。
林彩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抬步走向堂屋。高跟鞋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当她走到堂屋门口,准备迈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时,脚下微微一滑。
“小心!”梅运来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林彩霞衣袖的瞬间,他怀中贴身藏着的那块黝黑沉重的玄铁矿石,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异常**冰冷、锋锐**的气息瞬间透出!
林彩霞只觉得扶着自己胳膊的那只大手,掌心温度高得惊人,同时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刺痛感的电流顺着接触点传来!她身体微微一僵,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下意识地迅速抽回了手臂,避开了梅运来的搀扶。
“我自己可以。” 林彩霞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她稳住身形,自己迈过了门槛,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堂屋。
梅运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石头。刚才那股“刺儿”感…是对幺妹儿也起作用了?还是…只是巧合?
他甩甩头,没多想,跟着走进了堂屋。昏暗的光线下,林彩霞正打量着简陋的堂屋摆设,眉头依旧微蹙着。梅运来指着东屋门:“里头就是,床铺都是新的,莫得(没有)人睡过。”
林彩霞推开了东屋的门。
而梅运来,则站在昏暗的堂屋里,看着林彩霞那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矜贵背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刚才单手提起两个沉重行李箱的巨力感还在体内奔涌,丹田处的气旋温热旋转,怀里的玄铁矿石冰凉沉实。
“力气大…吃软饭?”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带着点野性的弧度,低声自语,“龟儿子们懂个锤子!老子这身力气…还有这石头…搞头(希望)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