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乔伊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找出这个“临时麻烦”的错处——或许是不合时宜的提问,或许是举止不够得体,或许是任何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加快将其送走的理由。
但是。
他看了半天。
这个叫乔伊的小女孩,安静、守礼、眼神里虽然有超出年龄的成熟和疏离,却没有任何挑衅或不懂规矩的迹象。甚至,在他目光扫过时,她会微微垂下眼帘,表现出恰当的敬畏。
斯内普一句话没说出来,这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这种烦躁找不到宣泄口,如同闷烧的炭火,在他胸腔里郁结。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可以理所当然施加他此刻不悦情绪的“目标”。
于是,这股烦躁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刚刚从楼上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带着浓重感冒鼻音走下来的杰米身上。
杰米还沉浸在昨晚(尽管他自己不知道)被抱回床上的隐约舒适感以及感冒带来的混沌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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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还没看清状况,额头就被斯内普屈起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一声闷响。
“干嘛…” 杰米捂住额头,瞬间清醒了大半,翠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无故袭击的委屈怒火。他感冒本来就难受,一大早还被敲脑袋!
斯内普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你不顺眼”,然后便转身走向地窖,留下杰米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又气又莫名其妙。
杰米也生气了。
他本来因为感冒和昨晚(自以为)睡沙发的经历就情绪低落,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他觉得斯内普简直不可理喻,专制又暴躁!
于是,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杰米开启了一种幼稚却有效的“冷战”模式——一下没让斯内普碰。
早餐时,斯内普递过来一瓶提神剂,杰米瞥了一眼,自己伸手从桌子另一头拿了一瓶(虽然效果可能差些)。
斯内普经过他身边时,他立刻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挪开。
甚至当斯内普习惯性地想用眼神或动作示意他做什么时,杰米也故意装作没看见,或者用后背对着他。
他的所有肢体语言都在无声地呐喊:“别碰我!离我远点!”
这种刻意到几乎有些孩子气的疏远,自然被斯内普尽收眼底。
斯内普想:你敢这样,你完蛋了。
黑色的眼眸深处,风暴无声地凝聚。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处理着魔药和文书,但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连在角落里看书的乔伊都敏锐地感觉到了,将头埋得更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斯内普的耐心(如果那也算耐心的话)在持续被无视和“排斥”中,一点点消耗殆尽。他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道歉。他需要的是重新确立掌控,用一种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用冷战反抗他的小麻烦精印象深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