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第二天清晨,当杰米踏入霍格沃茨大礼堂时,他瞬间成为了视线的焦点。原本喧闹的礼堂像是被施了局部静音咒,以他为中心,一片诡异的寂静迅速蔓延开来。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惊讶的、甚至带着点暧昧笑意的——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他脸上写着什么似的。
那些目光如有实质,刮得他皮肤生疼。他不用听也知道,低低的议论声正像瘟疫一样在长桌之间传播。昨晚在霍格莫德巷子里那令人无地自容的一幕,显然已经以光速传遍了整个学校。
他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燕麦粥里,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针尖上。他能感觉到艾莉诺投来的、混合着同情和“我早就告诉过你”的目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杰米猛地抬起头,怨恨地瞪向教师长桌。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坐在那里,姿态一如既往地挺拔而阴郁。他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仿佛周遭的一切骚动都与他无关。他甚至没有朝赫奇帕奇长桌瞥上一眼,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令人发指。
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很满意这个局面?
这个认知让杰米心中的怨气更盛。就是他!就是他非要在那样的地方……现在好了,全世界(至少是霍格沃茨的全世界)都知道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走路?!
斯内普似乎终于感应到了那道灼热的、充满控诉的视线。他极其缓慢地抬起眼,黑色的眼眸穿越喧闹的礼堂,精准地对上了杰米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翠蓝色眼睛。
没有歉意,没有安抚。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杰米只看到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在说“早该如此”的意味。
他甚至看到斯内普的嘴角,极其轻微地、近乎挑衅地勾动了一下。
杰米气得差点把手中的勺子捏弯。他猛地低下头,用力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仿佛那是某个黑袍男人的脸。
这个早上,注定是难熬的。而这一切,都拜那位酷坛子成精、且毫无公共道德可言的魔药教授所赐!
(这还是之前不愿意相信杰米喜欢的那个人吗?)
这个念头在目睹了斯内普一系列行为——从最初的沉默疏离、吐真剂下的挣扎承认,到如今近乎偏执的公开标记——之后,不可避免地浮现在知情人(比如一直旁观的艾莉诺)的脑海中。那个曾经将情感视为麻烦和弱点、极力否认与逃避的男人,如今的行为简直判若两人。
杰米味同嚼蜡地吃完早餐,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他如坐针毡的礼堂。他低着头,加快脚步走向门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礼堂大门时,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比他更快一步,堵在了门口。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不知何时也离开了教师席,似乎早就等在了这里。
杰米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有些慌乱地看着他。“西弗勒斯?——”
他话音未落,斯内普已经伸手,并非温柔地,而是带着明确掌控意味地扣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不容拒绝。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礼堂门口这个所有进出学生都能清晰看见的地方,斯内普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杰米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