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听晚捻起锦帕,学着赵青黛的动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十句话,说清楚他的病情,之后你就可以跪安了。”
赵青黛轻笑出声:“贵人身上新旧伤痕交错,最棘手处,不在新伤,而在那些年深日久的陈年暗伤。受伤时恐未得及时调治,沉疴旧疾如蚁穴溃堤,多年来不断蚕食根基,以致元气亏损,五脏皆虚。”
兰听晚下意识攥紧了锦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没办法了?”
好不容易才将夏花间带回来,一切刚现转机,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这叫兰听晚如何甘心?
赵青黛慢悠悠地拭去脸上水痕,眼中闪过一抹暗光,沉吟许久,吊足了兰听晚的胃口,才娓娓道来:“好在他天生禀赋异于常人。虽经年饱受伤痛折磨,但经脉仍隐现韧性,今虽如风中残烛,却恰似枯木逢春。贵人自身的恢复之能远超旁人,若以金针度穴疏导淤塞,佐以百草精华温养经脉,约需春秋三度调养,可复七成根基。”
“只用了五句话的份额,臣这算是超前完成您的吩咐了吧?”赵青黛唇边噙着笑意,躬身问道,“不知能否讨份赏赐?
“……你说话非要这么大喘气?”兰听晚冷声道。
“还想要赏赐。”他随手一扬,他随手一扬,擦手的锦帕便如流云般飞向赵青黛,不偏不倚正罩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将柔滑的锦帕顶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赏你了,下去吧。”
“多谢娘娘恩典,臣告退。”赵青黛倒没什么明显反应——或许脸上有了神色,也被锦帕遮得严实,兰听晚瞧不见。他就这么顶着那块帕子,大剌剌地转身出去了。
赵青黛这厮,果真和洛容今一般没脸没皮!
兰听晚深吸一口气,正欲吩咐乐淳去煎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轻得像风吹过窗棂。
“听晚。”
“夏爷爷,您醒了?”兰听晚猛地回身,转眼间就趴在了夏花间床前,“感觉身体怎么样?”
“我好得很。”夏花间顿了顿,“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