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对门口那两尊煞神早已习惯,或者说畏惧到了麻木的地步。他低着头,不敢看那两名亲兵,更不敢看床上楚明昭那如同淬毒般冰冷的眼神。他脚步蹒跚地走到床前,将药碗放在破木桌上,浑浊的老眼飞快地扫过楚明昭惨白如纸、布满冷汗和血污的脸,以及她因剧痛而微微痉挛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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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校尉,”老葛头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深埋的恐惧,“药……刚熬好的,趁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明昭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的右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您……您昏迷时,手里……一直死死攥着个东西……老……老汉怕您伤着自己,斗胆……斗胆给您……掰开了……就……就放在您枕头下面……”
枕头下面?!
楚明昭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所有的痛楚在瞬间被巨大的惊悸和冰冷淹没!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死死钉在枕头的边缘!
那里,在粗布枕套的褶皱下,露出一角极其刺眼的暗黄!
是那张血诏!那张承载着无尽怨毒与灭门之恨的暗黄绢帛!
老葛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濒死凶兽般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他再不敢多言,如同躲避瘟疫般,匆匆放下药碗,佝偻着背,逃也似的退出了营房。沉重的木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内外。
死寂重新笼罩。只剩下油灯噼啪的爆响,和楚明昭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她死死盯着枕头下那抹暗黄,身体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右手,那只曾经死死攥住血诏的手,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掌心残留着被指甲刺破的血痕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怨念。
她记得!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就是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着这张血诏!是萧凛!一定是他!是他强行掰开了她的手,取走了血诏!可他为什么……又将它放回了她的枕下?!
试探?嘲讽?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冰冷的算计?!
楚明昭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颤抖着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般,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伸向枕下。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带着焦卷边缘的绢帛。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怨毒寒意,瞬间顺着指尖钻入!识海中那沉寂的血诏烙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再次泛起冰冷的涟漪!无数破碎的、模糊的血色画面和凄厉的哭嚎声碎片般冲击着她的意识!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再次呕出血来!
【警告!精神污染源(血诏怨念)接触激活!】
【强制压制……滋……能量不足……宿主……保持清醒……】
系统的警报声带着强烈的杂音和无力感。
楚明昭死死咬住下唇,鲜血再次渗出。她强忍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用指尖颤抖着,一点一点,将那张暗黄的绢帛从枕下抽了出来。
绢帛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边缘焦黑卷曲,仿佛被火焰燎过。材质轻薄脆弱,触手冰凉滑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绢帛本身是暗沉的黄色,上面并无文字。
然而,就在绢帛被完全抽出的瞬间——
楚明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只见那暗黄的绢帛之上,并非空白!而是用一种极其特殊、仿佛凝固的暗红色“墨迹”,勾勒出几行扭曲、狰狞、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诅咒意味的……图案!
那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用鲜血和绝望书写的……图腾!或者说——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