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初平,百业待兴,玲珑阁也在原址上开始了重建。
而在新店尚未完全落成之时,一个名为“云裳内造”的独立区域,在听风楼名下一处更为私密、仅对特定女性客户开放的雅致小楼中,悄然开业了。
这里不卖华服美饰,只售两种前所未见的物事——现代改良版的内衣与内裤。
内衣摒弃了传统肚兜的平面设计,采用了贴合身体曲线的立体剪裁,以柔韧的鲸骨和柔软的棉布支撑,既能承托,又更舒适。内裤则完全摒弃了开裆裤的古老形制,采用闭合的三角或平角设计,以细棉布制成,贴身透气。
这两样东西,在苏浅宁看来,是关乎女性健康与自由的微小基石。但在当下,却不啻于投向死水潭中的巨石。
消息不知如何走漏,首先发难的,并非商业对手,而是那些自诩卫道的文人清流。
一份措辞激烈的联名奏折被递到了皇帝的案头,并非弹劾,却比弹劾更显忧心忡忡。
奏折中,将“云裳内造”售卖的内衣裤斥为淫巧奇器、败坏妇德、效仿胡风,有伤风化,称其令女子衣不蔽体,曲线尽露,诱人遐思,动摇礼教根本,甚至将此事与苏浅宁之前开腹手术、牛痘接种等离经叛道之举联系起来,痛心疾首地宣称此女“仗陛下恩宠,行惑乱人心之事”,请求陛下下旨,查封“云裳内造”,训诫苏浅宁。
与此同时,市井间也流传起各种难听的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郡主现在卖女人贴身穿的…那种衣服,啧啧,真是不知羞耻!”
“穿成那样,跟光着有什么分别?哪个良家女子会穿?”
“到底是为了赚钱,脸面都不要了!”
压力如同无形的网,从朝堂和市井两个方向向苏浅宁笼罩而来。
“云裳内造”门可罗雀,仅有几个最大胆、对苏浅宁最为崇拜的女子悄悄上门,却也只敢在密室中观看,购买者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