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济世堂生意都异常火爆,女患者都慕名来找苏浅宁诊脉治疗。
这日苏浅宁休息,在侯府内研究了许多这几日碰到的疑难杂症。
子夜。
府深处,那座常供奉着鎏金佛像的佛堂小院,此刻却成了炼狱的中心!
冲天的烈焰将半边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和火星,翻滚着扑向廊柱、窗棂和院墙!
浓烟滚滚,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和香烛燃烧的怪异气息,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走水啦!佛堂走水啦——!”
“快来人啊!救火!”
“菩萨发怒了!菩萨发怒了!”
惊恐声、呼喊声、哭嚎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将整个侯府从沉睡中彻底惊醒!
府里丫鬟和小厮提着木桶、端着水盆,在浓烟与热浪中穿梭奔跑,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是她!一定是她!” 一个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女声,在混乱的人声中骤然拔高。
苏月蓉!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寝衣,披头散发,脸上不知是烟熏还是刻意涂抹的灰黑,显得狼狈不堪。
她指着佛堂门口那个穿着同样素色寝衣,却身姿笔挺、神色冰冷的女子——苏浅宁,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和控诉!
“是郡主!是她白日里偷偷跑到佛堂祭拜她那早死的生母!定是她心有不甘,焚香祷告时口出怨怼,触怒了菩萨!这才降下天火,焚毁佛堂,以示惩戒!她是灾星!是不祥之人!克死生母,如今又要祸害我们侯府满门了!”
她说着,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火势滔天的佛堂方向连连叩头,哭得声嘶力竭,仿佛真的被这天谴吓破了胆。
“什么?!郡主白日来过佛堂?”
“祭拜生母?还口出怨怼?”
“触怒菩萨?天火示警?”
“天啊!难怪!难怪这火起得如此蹊跷猛烈!”
“不祥!果然是不祥之人!”
“快!快离她远点!莫要沾染了晦气!”
苏月蓉的哭诉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恐慌和愚昧!那些原本忙着救火的下人,看向苏浅宁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惧、厌恶和避之不及!
苏浅宁没有动,她甚至没有看苏月蓉一眼。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灼人的热浪和翻滚的浓烟,死死地锁在佛堂那扇已经被烧得扭曲变形且摇摇欲坠的朱漆大门上。
准确地说,是门槛内侧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那里,因为建筑结构的原因,火焰暂时还未完全吞噬,在浓烟和阴影的遮蔽下,隐约可见一小片颜色略深的区域。
苏浅宁她无视了周围惊恐退避的人群,无视了苏月蓉刺耳的哭嚎,更无视了那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
她猛地分开挡在身前的两个提着水桶、惊骇欲绝的下人,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几步便冲到了那烈焰翻腾的佛堂门口!
“她疯了!要自焚谢罪吗?!”有人失声惊呼。
苏浅宁在距离门槛不到三尺的地方猛地停住!这个距离,热浪已经烤得她脸颊生疼,发丝卷曲!浓烟呛得她几乎窒息!但她毫不在意。
她迅速蹲下身,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滚烫的地面,右手指尖在门槛内侧下方那片颜色略深的区域极其快速地一抹!
指尖传来一种微凉、滑腻、带着泥土腥气的触感!
是青苔!而且是新鲜的、被人踩踏过、又被水汽微微浸润的湿黏青苔!
苏浅宁的心头瞬间一亮!她收回手,目光骤然转向不远处正跪在地上哭嚎的苏月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