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王疤脸和李三。“又怎么了?!”王疤脸不耐烦地低吼。
“没...没什么...”苏浅宁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痛苦,“手...手铐磨破了伤口...太疼...没撑住!”她艰难地抬起右手,指了指左手手腕处被鲜血染红的囚衣,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着,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完全是一副不堪折磨、濒临崩溃的虚弱模样。
王疤脸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她手腕处渗出的血迹,在黑暗中并不显眼,是新的刺伤还是旧伤崩裂,难以分辨。最终,厌恶地啐了一口:“忍着!再鬼叫老子抽你!”
他显然更相信这是旧伤发作导致的虚弱,而非什么新的变故。李三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生怕再和她扯上关系。
见两人不再关注,苏浅宁心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神经,但她强忍着,用右手死死按住左手腕的伤口,借着按压止血的动作,手指极其隐秘地在伤口深处摸索着。
找到了!
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正是那个被她用伤口撞下来的米粒大小的铁链环碎片!碎片边缘带着她伤口的新鲜血肉,也沾满了铁锈和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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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着剧痛,用右手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染血的金属碎片从伤口深处抠了出来!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她迅速将碎片藏进囚衣内层的破口夹缝中,又撕下囚衣内里相对干净一点的布条,死死缠住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囚笼木栅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狼狈不堪。但她的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冰冷的火焰。
武器!她终于有了第一件武器!虽然微小,虽然简陋,虽然获取它的代价是剧烈的痛苦和新鲜的伤口,但它是希望!是反击的獠牙!
荒原的风穿过破败的驿亭,如同鬼哭。
王疤脸似乎真的睡着了,发出粗重的鼾声,李三也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昏昏欲睡。苏浅宁闭着眼,似乎在忍受痛苦和疲惫,但她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
耳朵捕捉着风声,远处夜枭的啼叫,枯草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身边两个差役细微的呼吸节奏。
同时苏浅宁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并望向暗一隐身处,让她觉得很奇怪。
暗一被看的一惊,陷入自我怀疑,怎么一个毫无内力的人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看来护送结束后要拉找影七一起去无幽谷集训下。
“阿嚏!”远在帝京王府的影七此刻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是谁在叨念我?!”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从不远处的枯草丛中传来!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正朝着驿亭的方向移动!不是动物!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暗一瞳孔骤然收缩!下毒,看来只是开胃小菜!
苏浅宁貌似也感受到了危机,悄悄睁开一丝眼缝。借着月光,她看到王疤脸依旧靠在车辕上熟睡,但抱着手臂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而角落里的李三,似乎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绷紧了些许。
苏浅宁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囚衣内层,紧紧握住了那块染血的、冰冷的金属碎片。尖锐的棱角刺痛了她的掌心,也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依旧保持着虚弱蜷缩的姿态,但肌肉已经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绷紧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