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把工分册合上，拍了拍灰。

“今晚开个会。”他说，“把接下来的轮值排一下，肥料怎么分，水渠怎么修，都得定下来。”

年轻人应了声，快步走去通知。

太阳升到半空时，第一批换工交易完成了十来笔。有人用三天工分换了副铁犁头，有人拿修补屋顶的工条换了两斤盐。市集角落甚至出现了临时记账本，由一位识字的老妇掌管。

“以前东西都是自家用，”一个大嫂笑着说，“现在倒好，干完活还能‘买’点啥。”

中午，小雨在田头吃饭。她蹲在地边，碗里是糙米混着野菜，吃得很快。吃完后拿袖子擦嘴，起身继续量地。

“你不歇会儿？”旁边妇女问。

“歇不得。”她看着远处，“地不等人。”

林青从晒谷场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画的图。他站在田埂上，等小雨走近，把图纸递过去：“这是接下来的种植分区，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小雨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指着一处说：“这块地靠坡，排水快，适合种耐旱的豆子。那边低洼，得种糯米稻。”

林青点头：“就按你说的改。”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讲习班，讲讲轮作的事。今年种稻，明年换菜，地才不累。”

小雨笑了笑：“行，我准备准备。”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田里忙碌的人群。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嫩叶的气息。

林青把图纸卷好，塞进怀里。

“咱们不怕慢。”他说，“就怕站。”

小雨没说话，只是把炭笔往衣兜里紧了紧。

太阳偏西时，又有三家报名加入春耕组。记工板上的名字密了不少。一个小男孩跑来问小雨：“我娘让我问，能不能带饭来，她想早点下地？”

小雨点头：“当然能。以后中午统一分饭，省得来回跑。”

孩子高兴地跑了。

林青站在主道边，翻开工分册写下新的一行。写完抬头，看见小雨正蹲在示范田边，拿木片给新来的妇女写名字。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林青的目光。

两人隔空看了片刻，都没说话。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落在新苗上，叶子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