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一开始只是胀，现在一阵比一阵紧。”

小雨点头，转头对二丫说：“水烧开了就灌进瓶子里，给她捂肚子。”

外面，赵刚带着五个人抬着新做的担架来了。木框裹了防水布，抬杆用粗麻绳缠了几圈。林青看了看，说：“行，能用。”他带头走在前面探路，赵刚和另外四人分两组抬担架，每走一段就换人。路上有段积水深，林青停下来说：“我先过去试试底。”他踩进水里，水漫到小腿肚，底下是软泥，但他没退，一步步往前走，确认能站稳才挥手让后面跟上。

到了医护点，产妇被小心放下来。接生婆早就在了，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就说：“还早，不是马上要生，就是受了惊动了胎气。”小雨松了口气，对抬人的人说：“你们先回去吃饭，这边有我们守着。”

回去的路上，林青走得慢了些。太阳升得高了，泥地开始发烫，脚踩上去黏糊糊的。赵刚跟在他旁边，说：“刚才那路，下次得铺点石板，不然抬重东西太费劲。”林青点头，“记下，等水退了再说。”

下午风变大了，吹得棚顶哗啦响。突然一声闷响，二号棚的支架歪了，整片顶塌下来一半。里面的孩子吓得直哭，大人慌忙往外抱。小雨听见动静就冲过去了，一边喊：“别挤！老人孩子先撤！”她钻进半塌的棚子，把两个缩在角落的小孩拉出来，交给外面接应的妇女。风还在刮，她扯着嗓子喊：“谁有绳子？快拿绳子来！”

赵刚带着修补组的人赶到了，手里拿着几根长木棍和麻绳。他指挥几个人顶住歪斜的支架，自己爬上去绑绳结。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破旗。底下有人递木桩，有人扶梯子，没人催，也没人躲。不到一炷香工夫，棚子重新立了起来，还多加了两条防风绳。

林青站在北坡上看着这一幕。他没下去帮忙，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阳光照在他脸上，汗顺着鬓角流下来。他看见洗衣组的女人把最后一块布挂上晾绳，风吹着布条飘起来，像一面面小旗。他看见护理组的两个姑娘蹲在一户门前，给一个老头剪指甲，老头咧着嘴笑，缺了颗牙。他看见几个孩子围在灶台边，小雨正给他们分糖水，每人一小勺，轮着来。

天快黑的时候，风停了。小雨回到厨房，锅里的姜汤还在熬，她掀开盖子搅了搅，发现柴火快没了。她正准备起身去找，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刚拎着一筐干柴进来，放在灶边。“省着点烧，”他说，“今晚还得给几个发烧的送热水。”

小雨点头，“我知道。”

赵刚没走，站在那儿搓了搓手，“你歇会儿吧，我盯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