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咬了咬牙：“可你这一开口，就得站中间。左边得罪，右边也得罪。你帮谁都不对，不帮谁都嫌你装清高。”

“我知道。”林青说，“可总得有人先站出来。他们不动，是因为没人带头。我们不动，那就真没人了。”

赵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你还是一样，事情越难，越往前凑。”

“不是凑。”林青摇头，“是退不了。咱们守这片地，不是为了当头儿，是为了让人都能活。现在有人要把这日子搅乱，我们不管，谁管？”

赵刚不再劝了。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摊开一看：“这是这两天各地传来的消息汇总。除了北三镇、南两县，西边的谢家寨也在扩队伍，招壮丁，说是防土匪，可枪都对着东边去了。还有人开始收‘通行税’，过一道卡，交一袋米，不交就不让走。”

林青听完，伸手把那张纸拿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不能再拖了。”他说，“今天就定。”

“定什么？”

“开会。”林青看着他，“找块空地，不偏不倚，把能叫来的都叫来。不带枪，不带兵，只谈路怎么通，粮怎么分，事怎么办。”

赵刚想了想：“要是有人不来呢？”

“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林青说，“不来的人，咱们记着。来的，至少还愿意听一句公道话。”

“要是来了也不谈呢？”

“那就让他们知道，还有人在乎这个‘理’字。”林青说完，转身朝营房走，“准备东西，今天下午就出发。带上干粮、水壶、地图，再通知几个靠得住的联络点，让他们帮忙传话。”

赵刚跟上几步：“去哪儿？”

“柳河镇。”林青停下脚步，“那儿在南北中间，谁去都差不多远。而且镇上有个老祠堂，能容得下人。”

“祠堂……”赵刚嘀咕，“倒是个说话的地方。”

“就那儿。”林青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安排车，我去找人。”

小主，

“等等。”赵刚拉住他，“你真打算什么都不带？万一他们动手？”

“我们是去谈事的。”林青说，“带枪，就成了逼人。不带，才是诚意。”

赵刚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林青没动，站在原地看了会儿远处的山口。他知道这事不会简单。那些人现在各占一块地，手里有点权，就想多抓一点。你让他们退一步，等于割肉。可要是没人先开口，这裂口只会越来越大。

他想起昨夜火堆前的事。林浩站在光里，脸上全是汗，眼睛却亮。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能扛事了。可现在他明白，真正要扛的，不是一场仗，而是人心散了以后，怎么重新聚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仓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