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把绳子缠回腰上，抬脚就走。赵刚赶紧跟上，手里那张地图被风刮得哗啦响。身后民兵们一声不吭，一个个抄起家伙，顺着山坡往下压。

没人说话，但脚步都沉得很。

半小时前还在伏击点审人，现在就要奔着老外的窝去。周副官说南谷有据点，林青信一半。可就算只信一半，也得亲自去看一眼。他走在前头，手指一直搭在枪管上，太阳晒得铁皮发烫，手心却没出汗。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灌木长得密不透风。队伍拉成一条线，一个接一个往前蹭。走到枯河床拐弯处，林青突然停步，蹲下身扒开地上的落叶。底下是条踩实的小道，新脚印还清晰可见，至少五六个人走过，方向往里。

“就是这儿。”他说。

赵刚凑过来瞧了眼，回头打了个手势。两个侦察员猫着腰钻进林子，贴着坡边往前摸。二十分钟后他们回来，一人比划了个三，说是前方三百步有木栅栏，门口站着两个岗哨，穿的衣服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正规军。

林青点点头，带着人继续前进，速度放得更慢。快到午时，太阳正顶，山谷里的雾气散了大半。透过树缝看过去，果然有个隐蔽的院子藏在洼地里，三面靠山，一面开口对着小道。院墙是用粗木桩钉起来的，高过人头，角落还搭了了望塔。烟囱冒着烟，说明里面有人。

“防守比预想的严。”赵刚低声说，“硬冲肯定不行。”

林青眯眼看了会儿，指着左侧一处陡坡：“那边能爬上去。土松，草少，看着难走，其实落脚点不少。我带五个人绕后，你在这边组织佯攻。”

“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们换岗。”林青看了看天色，“一般午饭前后最松懈。”

众人原地隐蔽，喝水啃干粮。太阳偏西一点，谷里传来哨声，门口两个守卫换了人。新来的打着哈欠，站都站不直。林青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赵刚说：“按计划来。”

赵刚点头，立刻分派人手。八个人从正面靠近，故意弄出点响动。不到两分钟，了望塔上就有人喊话，声音生硬，听不出是哪地方的人。下面岗哨也端起了枪。

几乎同时，林青带着四个人从侧坡往上攀。土确实松，一脚踩下去直往下溜，但他们早有准备，用刀插进土里当支点，一步步挪。二十分钟后，五人全上了坡顶，趴在地上不动。

院子里乱起来了。正面那组人已经退到射程外，但不停晃动吸引注意。守卫们全都盯着大门方向，连厨房门口烧火的人都站起来张望。

林青做了个手势，三人留下待命，他和另一个队员顺着后坡滑下去，摸到厨房后面。窗没关严，能听见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林青推了推门，虚掩着。他闪身进去，屋里没人，灶上炖着东西，冒着白气。

他朝队友一点头，两人迅速搬柴堆靠墙角，掏出火折子点着。火苗一起，浓烟马上就冒了出来。外面传来喊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