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谁交接?”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戴眼镜,左耳有颗痣。”
林青记下,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住。
“你叫什么名字?”
“陈怀远。”
“哪年入的队?”
“民国十二年。”
林青没回头,走出门。
小雨跟出来,压低声音:“他没撒谎。语速、停顿、眨眼频率,都符合供述真实状态。”
林青嗯了一声。
他没回指挥所主屋,拐进了隔壁房间。桌上堆着缴获的文件,最上面是一本蓝皮册子,封皮写着“补给登记”。
他翻开第一页,找到“陈怀远”三个字。旁边备注:调度副官,负责东线三处中转点,直接受命于“夜枭”。
林青翻到后面几页。
有几处铅笔写的“月照西河”,旁边画了个小圈。
他拿笔在旁边标了个星号。
赵刚这时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查到了。三份文件提到‘夜枭’,两份写‘月照西河’为接头暗语。还有一份提了瓶山,但没写具体位置。”
林青把蓝皮册子合上。“让小雨盯死那个频段。发现信号立刻报我。”
赵刚应声出去。
林青坐下来,把那枚铜扣放在桌角。铜扣表面有些发暗,边缘磨得光滑。
他伸手摸了摸。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小雨又回来了,手里多了张纸。“刚截到一段新信号。内容只有四个字——‘月照西河’。”
林青接过纸,看了一眼。
“时间?”
“刚才,八点四十三分。”
林青把纸折好,放进衣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太阳正高,照在刚立起的木牌上。牌子还没刷漆,字是用炭条写的:夜夜相见。
几个战士正往山口走,扛着铁锹和麻绳。
林青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铅笔,一张白纸。
纸上先写“瓶山”,下面画横线。
接着写“夜枭”,也画横线。
再写“月照西河”,横线拉得更长。
最后写“灰布长衫,左耳有痣”。
他停笔,盯着这张纸。
小雨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说话。
林青把铅笔放下,换了一支红笔。
在“瓶山”下面打了个勾。
在“夜枭”旁边画了个问号。
在“月照西河”下面写:“今晚八点四十五分,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