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想清楚再决定。现在退出,没人笑话你。”
没人动。
林青这才抬手,示意赵刚开始登记。
名单越写越长。有人递上自己写的申请书,纸是旧账本撕的,字歪歪扭扭。有个女孩交上来一块银元,说是家里给的嫁妆钱,愿意全捐出来买子弹。
林青没收钱,只收了名字。
天快亮时,东边来了十多个新人。他们脚底磨破,走路一瘸一拐,领头的是个瘦高青年,手里举着一面红旗,布是自家床单改的,红染得不匀,边角还脱线。
“我们是南乡来的。”他喘着气说,“村里地主不让走,扣了我们半天。我们挣脱跑出来的。”
林青亲自走下台。
他接过那面破红旗,没扔也没夸,而是转身递给身后一名老战士:“挂营门口去。”
然后他对这群人说:“你们不是来投靠我的。你们是来证明一件事——这世道还能变好。”
他抬手,带着所有老兵一起敬礼。
新人们愣住,接着一个个挺直腰板,回礼。
太阳刚出山头,营地东侧空地上已经搭起几排草棚。见习队第一批成员列队站好,听老队员讲纪律。有人发了粗布军装,太大了就自己拿针线改;太小了就硬套,说穿着更精神。
林青站在边上听了会儿。
一个女生问他:“真的一点东西都不能拿吗?要是老乡硬塞呢?”
“那就记下来。”他说,“回头还回去,或者帮他们干活抵。”
“那……要是战场上捡到敌人的枪呢?”
“交公,统一调配。”
“要是有人偷偷藏了呢?”
“查出来,清退。”
女生点点头,低头记在纸上。
中午饭是红薯粥配咸菜。新兵和老兵坐在一起吃。有个男孩吃完把自己的碗洗了,顺手把旁边老兵的也端去洗了。老兵愣了下,笑着说:“你这是想表现?”
“不是。”男孩说,“我娘说,好人做事不分你我。”
这话传开,不少人笑起来。
下午三点,宣传队带回消息:隔壁三镇贴出了告示,写着“断龙坡林军招贤纳士,凡愿为民者皆可入伍”。已经有十几个青年动身出发,预计明天中午抵达。
林青听完,只说一句:“准备床位,留足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