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回帐前台阶上站着,声音不高但清楚:“我不是神仙,也不会飞天遁地。你们信的是善念,不是我这个人。若真觉得感激,回家好好过日子,比烧香磕头强。”
没人走。
反倒有个老太太颤巍巍举起手里的桃木剑——那是市面上仿茅山样式刻的粗劣货——喊道:“真人收徒吗?我家孙子想学道法!”
林青闭了闭眼。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人不是来听道理的,他们是来找希望的。乱世里活得太苦,总得信点什么才能撑下去。可他怕的是,今天这股信,明天就能变成恨。
他转身回帐,帘子落下的一瞬,听见外面还在喊:“真人别走啊!”“我们走了十里路来的!”“您看看我们吧!”
帐内安静下来。
他坐在蒲团上,拿出那枚荣耀章。铜质冰凉,边缘的“守正持道”四字硌着手心。他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丝灵力,章面微微泛起一层淡光,随即消失。这东西确实有点门道,但现在顾不上研究。
陈玄掀帘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外面的情况你知道了?”
“看到了。”陈玄压低声音,“不止百姓。十里坡那边停了三辆马车,车上的人没露面,但派仆从过来打听您每日起居时间。还有两个穿洋装的,说是租界商会的,想谈‘合作’。”
林青点头,没意外。
名气一旦起来,就不会只停在百姓嘴里。有人想借他的名号敛财,有人想拉他站队,还有人可能已经在盘算怎么除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人”。
“让他们等着。”他说,“谁也不见。”
“可百姓怎么办?再这么围下去,迟早出事。”
“你带人去发告示,就说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聚集。再调两队巡卫,暗中盯着那些马车,记住,不许动手,只许观察。”
陈玄应下,转身要走。
“等等。”林青睁开眼,“告诉弟兄们,若有百姓问起我,就说林青是个普通人,会点符咒,懂些医术,别的没有。别添油加醋。”
“可他们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