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点点头,伸手拍了下他的肩。那一掌有点沉,像是要把什么压进他骨头里。
“去吧。”
林青站直身体,转身走向院门。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师父。”
“嗯?”
“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
九叔没回答。
过了两秒,他说:“你在,我就还在。”
林青没回头,抬脚走了出去。
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声音很轻。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比之前稳。天还没黑,阳光斜照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祠堂时,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看见他走过,其中一个站起来喊了声“林道长”,他点头笑了笑。
出了村口,就是山路。
竹林又出现在眼前,和刚才一样,叶子被风吹得晃。他走进去,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前的铜铃。
它没响。
他知道只要它还在,就有人在等他回头。
走了一段路,林青突然停下。
前方树根旁边,放着一个布包。不大,但看得出是新的。他走过去捡起来,打开一看,是几块米糕,用油纸包着,底下压着一张符。
不是驱邪符,也不是聚灵符。
是平安符。
边角整齐,朱砂颜色鲜亮,一看就是刚画的。上面还有熟悉的笔锋顿挫,是他小时候临摹过无数遍的字体。
他攥紧布包,喉咙动了一下。
没回头。
他把布包塞进包袱底层,系紧带子,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竹子高起来,遮住了天。脚下的土开始松软,偶尔踩到枯枝,发出咔的一声。
他走得不快,但没停。
太阳落得差不多了,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照在脸上一块一块。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下山,师父让他背着药箱走十里路,不准休息。走到一半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也不敢哭。师父就在前面走,头都不回,只说一句:“疼就别当道士。”
后来他才知道,师父一直在听他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