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椅子上,不再强迫自己做什么。
记忆一点点冒出来。
古墓里尸王守着棺椁不肯离开的画面浮现在眼前。那人死了几十年,骨头都快散了,还死死抱着一块残牌。赵刚说那是他妻子的遗物。林青当时没多想,只觉得执念太深,容易成煞。可现在他问自己:如果有一天小雨出了事,他会怎么做?
这个念头刚起,他就猛地甩头。
不能想这种事。
他是茅山弟子,修的是驱邪护人的道。情爱会让人分心,会让判断出错。进墓那次,要是他因为担心谁而迟疑一秒,所有人都得死在里面。他必须冷静,必须果断。
可为什么,每次看到小雨站在他门口,他都没法真的把她赶走?
他翻开桌上的茅山典籍,找到“情劫”那一章。书上说,历代高功皆忌情缘,因心动则气乱,气乱则法破,轻者修为倒退,重者反噬入魔。后面还列了几例——有道士为救恋人闯阴祠,结果被怨气缠身疯癫而终;也有师兄弟因争一女子反目成仇,最后双双堕入邪道。
林青一页页看下去,心里却越来越空。
这些例子都说情是祸根,可没说如果这份情不是贪恋,不是占有,而是单纯想让对方好呢?如果一个人只是想给你一碗热汤,想让你戴着她缝的护身符,不想你太累太冷呢?
书上没写。
他合上书,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照在石桌上,正是昨天小雨放姜汤的位置。碗早就收走了,桌面也擦过,可那个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痕迹。他没让人清理,也没自己动手。就这么让它空着。
他第一次允许一个不属于修行的东西,在他的生活里占一个位置。
他低声说:“我不是不想靠近……是怕一旦靠近,便护不住她。”
话出口的那一刻,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坚守道心,其实是在逃避恐惧。他怕的不是动情,是失去。他怕有朝一日,自己面对危险时,会因为想着小雨而慢了一步;也怕小雨因为他卷入什么灾祸,像那些死在墓里的寻宝人一样。
所以他选择推开她。
可推得越狠,心里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