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为了听谁喊他英雄才去做的。
他就是觉得,该做。
现在有人把他当救星,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我不想让人拜我。”他说,“怕有一天撑不住。”
九叔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没人要你永远撑着。”他说,“但你要记住,百姓拜的不是你这个人,是正道二字。”
林青怔住。
“只要你不倒,正道就不灭。”
这话像一块石头,落进心里,沉到底。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里的剑不再发烫,呼吸也稳了下来。
最后,他转身走到墙边,把桃木剑挂回原位。动作很轻,也很认真。以前挂剑只是收好,现在不一样了,像是在放一件不能丢的东西。
他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扫完院子,他又去整理药柜。把昨夜用剩的朱砂、黄纸、香灰一一归位。符纸重新裁好,叠成方块,放进木匣。每一笔画过的符,他都仔细检查有没有裂痕或污渍。
九叔坐在堂前喝茶,偶尔看他一眼。
太阳慢慢偏西,光从屋檐移到门槛,再移到地上那堆扫净的落叶上。
林青坐在案前,翻开一本旧书。封面写着《太乙驱邪录》,页角卷了,字迹有些模糊。他一页页看过去,看得慢,但很专心。
窗外传来几声小孩笑闹,远处有狗叫,还有谁家在剁菜。
生活回来了。
他翻到中间一页,讲的是“独行镇煞”的规矩:一人持符入阵,需心无杂念,身后不留退路。下面批注一行小字,是九叔的笔迹——“非不得已,勿行此法。”
林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昨夜他做了什么。血池崩解,邪首伏法,全镇安眠。他不是躲在后面的那个学徒了,他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人。
有人信他,不是因为他是九叔的徒弟,是因为他敢往前站。
可这份信,太重了。
他合上书,抬头看向门外。天快黑了,巷口有炊烟升起,一缕一缕飘向天空。
“师父。”他又开口,“以后……我会经常一个人上吗?”
九叔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会。”他说,“而且越来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