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那个陶瓮。灰影钻进去的时候,轻轻叫了一声“爹”。
那是小红的父亲。
“我不是神。”他声音低但清楚,“我只是练了功夫,学了符法,刚好能做点事。要是没人教我,我也和你们一样怕得躲在家里。”
人群安静了一下。
九叔一直站在后头,这时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林青身边。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徒弟肩上。
那只手很沉,也很暖。
街角忽然传来小孩的声音。
“青衣斩鬼夜不惊,桃木剑出万家宁——”
接着第二个声音响起。
第三个,第四个。
一群孩子围在米铺门口,拍着手,一遍遍唱。
林青眼眶发热。
他转头看向九叔。师父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不像。
“你们想庆功,可以。”林青突然提高声音,“但别烧香,别拜我,更别立碑。”
众人等他下文。
“钱省下来,修义塾。镇西那学堂塌了半年,娃娃们雨天上课都打伞。再拿一部分,抚恤那些被邪教害过的人家。他们才是真苦。”
没人说话。
几秒后,掌声响了起来。
先是零星几下,后来整个街道都在拍手。
米铺老板抹了把脸:“听他的!今天不摆酒席,不请戏班。咱们把供品分了,每家一碗肉,当团圆饭吃。剩下的钱,全捐给义塾!”
“好!”
“林道长说得对!”
林青松了口气。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腿有点软。这一夜几乎没合眼,斗法、封魂、埋瓮,哪一步都不轻松。现在耳边全是人声,热热闹闹的,反而让他觉得累得厉害。
可没人让他走。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递来一双布袜:“给你垫鞋底的,走夜路不冷。”
一个小女孩塞给他一朵纸扎的花:“送给你,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