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站在边上,冷笑一声:“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天下没有白干的事。”
可没人接话。
有几个士兵低头看着地面,其中一个悄悄把手缩回袖子里——他原本打算等林青收礼后去讨根护身符的。
林青走出正堂,迎面撞上九叔的背影。
他加快几步跟上去,两人一路无言,穿过军营主道,走到庭院的老槐树下才停下。
树皮斑驳,枝干歪斜,树根拱出地面,像一双握紧的手。
九叔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了,太阳快出来了。
“你看那云。”他说,“来的时候没人知道,走的时候也不打招呼。但它该遮太阳时,照样遮。”
林青没吭声。
“我们做事也一样。”九叔继续说,“做了就是做了,不用喊给人听。你要是总想着别人怎么看你,心就乱了。”
林青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钱。
它已经磨得发亮,中间方孔的边角圆润,显然是被人长期摩挲的结果。他忽然想到那个老妇递钱时的样子——手抖,牙掉了一半,笑得却特别踏实。
她说:“拿着,别嫌脏。”
那时候他还没觉得这钱有多重要。
现在他明白了。
有些人给的东西,不是用来换什么的。
是用来提醒你别忘了初心的。
他把铜钱放进怀里,靠近胸口的位置。玉片则小心包好,塞进香囊。
“师父。”他低声说,“我以前总觉得,做对的事,就得让人知道。”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九叔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不太明显。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客房方向走。
林青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营门口吹进来,卷起一点尘土,扑在鞋面上。远处传来操练的号子声,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他靠着树干慢慢蹲下,手指抠进树根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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