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副官没朝床底看,而是走向窗户,把窗帘拉严实了。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十二点十七分。
“今晚子时,东墙留空。”他说,“你们的人进来,别走正路。井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们不动真格,没人会察觉。”
说完,他把怀表放回去,转身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林青等了十息才爬出来。额头出汗了。副官刚才那句话不是对着他说的,是说给某个能听见的人听的。
他现在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副官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被拉拢了;
第二,外面有人能在暗处监视营地;
第三,他们的目标就是那口井。
他走出副帐,阳光刺眼。远处操场上,新兵正在练刺刀,口号声一阵阵传来。看起来一切正常,可他知道,这张平静的皮下面,已经开始渗血了。
下午三点,他去了东墙。
断掉的电话线还在铁柱上挂着,风吹得晃荡。他顺着线路往荒地走,一直走到昨晚发现土坑的地方。草丛被踩平了一片,坑边那块石头又被翻回来盖住了。
他蹲下,搬开石头。
底下压着的电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半截烧焦的麻绳,缠着几根黑毛。他捏起一根看了看,不像狗毛,也不像狼。太粗,根部发紫。
他把麻绳塞进符袋,继续往前搜。
二十步外,一堆乱石中间有个凹陷,像是人趴过。泥土上有几点深色斑痕。他用指甲刮了一点,闻了闻。
腥的。
不是血,但也不是水。
他顺着痕迹往北走,到了一片废弃的菜窖前。窖门塌了半边,里面黑洞洞的。他没进去,在门口转了一圈,发现墙根下有个小洞,刚够一只手伸进去。
他掏了掏,摸出个泥团。
掰开一看,里面裹着一块金属片,巴掌大,锈得很厉害。正面刻着和信封上一样的倒三角,背面有几个穿孔,排列整齐。
这是信号接收片。
林青把它收好,回到营地时天快黑了。
晚饭他没吃,在自己帐里坐着。九叔那边一直没动静,也没来问他。他知道师父是故意的——这一关,得他自己过。
小主,
七点整,副官出现在主帐门口,向曹琨汇报夜间巡逻安排。
林青躲在粮库拐角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