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息之后,他慢慢把布包合上,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九叔高义,我服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重了些,像是心里装了什么沉的东西。
林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回头望向九叔。
“师父,您刚才……为什么不干脆说‘不用谢’就算了?非要让他把银子给孤儿院?”
九叔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是来还债的?”
“不是吗?”
“他是来安心的。”九叔走进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人做了亏心事,就想用钱买心安。但他家没做错什么,芸娘也不是他们害的。所以他这谢礼,其实是在替整个镇子赎罪。我要是收了,反倒让他们觉得‘钱能解决一切’。可有些事,钱解决不了,只能靠人心去补。”
林青站在原地,没再问。
他低头继续扫地,动作慢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他去街上买了些米和菜,回来路过茶摊,听见几个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任老爷今早去了孤儿院,捐了五十两!”
“真的假的?他平时抠得很,连过年都不多发两个铜板。”
“千真万确!我还看见他在那儿亲自给孩子们发棉袄呢。说是受了谁的点拨,才想起来做善事。”
“哎,你说这事儿怪不怪,自从那晚井边安静下来,我家娃晚上睡觉也不惊醒了。”
“还不是因为九叔?人家做法不要钱,连谢礼都拒了。任老爷送银子都被退回去了,你知道不?”
“啥?真事儿?”
“当然是真的!我表哥在任家当差,亲眼看见的。九叔说‘道门做事,不图回报’,这话现在全镇都在传。”
林青提着菜篮子站在街角,听着这些话,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他没出声,默默走回义庄。
傍晚时分,他又在院子里扫地。
夕阳照在井台上,石头泛着暖光。他扫到墙角,发现地上多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孩子用炭笔写的。
他蹲下身看:
“九叔一道符,鬼哭又神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