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边。”
林青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中间有条小沟,水从高处流下来,绕了个弯进了低洼地。
“水流曲则生情,直去如箭伤人。”九叔说,“刚才咱们出来的那条路,你注意到了吗?正对义庄门的是根电线杆,竖在那里,像根钉子。这种叫‘冲煞’,要是门再开宽点,正好对着它,住的人容易心烦、睡不好。”
林青记下了。
任德全在旁边听着,脸上表情变了变。
“那……我家大门要是正对什么东西,是不是也不好?”
“对。”九叔继续走,“门是纳气口,看得见什么,就进来什么。对面有坟、有庙、有尖角,都得小心。”
他们沿着主街往东走,路过几家铺子。九叔边走边讲。
“房子要看背靠,背后要有实山或高楼,不能空荡荡。前面呢,要开阔,但也不能一眼望到头。最好有水池、矮墙挡一下,叫‘藏风聚气’。”
林青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记。这些话不像符咒那样讲究口诀和手势,全是看和判断。
“那如果前后都没办法改呢?”
“那就用符、用镜、用植物挡。”九叔说,“但最好的办法,是选地的时候就避开。”
走到镇边,地势开始起伏。路边的田埂高出一截,远处能看到一片黑瓦大院,围墙高,角楼翘檐。
“那就是我家。”任德全指着,“后面靠着青山坡,前面本来有条河,这几年干了,只剩个沟。”
九叔眯眼看了看,“坡太陡,靠得太近,像压头顶,不利长者。前面没了水,气就散了。你们家这几年是不是有人总想搬家?或者做生意不太顺?”
任德全脚步顿了一下,“……我二弟去年非要把铺子关了,去城里做买卖,赔了个底朝天。老爷子为此生了一场大病。”
九叔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青发现,自从离开义庄,九叔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看看左右,抬头望天,低头看地。
“你看地面。”九叔忽然对林青说。
林青低头。
土是黄褐色的,上面有些裂纹,草长得稀疏。靠近路边的地方有一堆碎砖,盖着半截破瓦罐。
“颜色发暗,草不茂,说明地气弱。”九叔踢开一块石头,下面的土是灰白色的,“这种地,不适合打深基,埋东西也存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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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蹲下摸了摸土,凉的,没什么湿气。
“那怎么知道哪里的地气好?”
“看草木,看虫蚁,看水流。”九叔说,“树长得歪,叶子发黄,根一定有问题。蚂蚁窝往高处搬,说明底下要潮。雨水顺着一条线流,那就是脉。”
林青记住了这几个字:脉、气、形、势。
他们继续往前走。越接近任家大院,地面越高。到了门口,台阶有七级,全用青石砌成,两边立着石狮子。
九叔站在门前没进去,而是退后几步,站到斜对面的一块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