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地上，被扯断的铁丝还挂在树上，随风晃荡。陷坑旁边留着一只鞋，沾满泥，没被人捡走。

这是敌人留下的东西。

不是匆忙逃跑该有的样子。

更像是故意落下。

他放下望远镜，走到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敌人目的不在突破，在试探反应与布防结构。**

写完，他合上本子。

“我去东岭看看。”赵刚说，“顺便带点热水过来，你喝一口。”

“去吧。”

门关上后，林青独自站在屋里。

他把排班表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每个岗位都是可靠的人。然后打开抽屉，取出备用电台频率表，核对了一遍新设定的频道。

一切正常。

耳机突然响了一声。

“指挥所，我是东南哨位。”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刚刚……好像有人在坡下喊话。”

林青立刻接起：“说什么？”

“听不清，像是‘放我们过去’，又像‘你们撑不了多久’。”

“有没有开枪警告？”

“没有。我们按命令，没动。”

“做得对。”林青说，“继续盯住，有任何变化立即汇报。”

他放下耳机，眉头没松。

这不是标准战术动作。

喊话暴露位置，等于送死。除非他们根本不想隐藏。

或者，他们在测试我们的纪律。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外面风更大了。

走廊尽头的灯一闪一闪，接触不良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关上门，回到桌前，重新打开地图。

笔尖停在南线旧道上方。

还没落下。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

赵刚拎着水壶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东岭一切正常。”他说，“我把轮岗时间缩短了二十分钟，大家精神都绷着。”

林青点头。

“你呢？”赵刚问，“想出他们下一步怎么走？”

林青看着地图，没回答。

赵刚走近几步，也低头看。

两人盯着同一片区域。

许久。

赵刚开口：“他们不会再来第二次一样的路。”

林青终于抬笔，在南线旧道旁边画了个圈。

然后说：“但他们会让这条路看起来特别像他们会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