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的幕布合拢许久,台下的人群却迟迟没有从那股沉重而澎湃的情绪中完全抽离,
掌声停歇后,取而代之的是嗡嗡不绝的议论,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许多人的眼睛还是红的,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眉宇间带着些沧桑痕迹的村民,
他们中,有的曾隐约听过山野怪谈,听说过有吃人的怪物,还有深夜失踪、村落遭袭的模糊恐怖,
以前只当是志怪故事,可今晚台上那血淋淋的搏杀,那狰狞不死的“鬼”,
那些黑衣剑士沉默而惨烈的战斗……像一把钥匙,让他们有些人不由自主的开始相信了。
“原来是真的……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紧紧抓着身边孙女的手,
“我小时候,隔壁家的阿吉,就是晚上出去找牛,再也没回来,”
“后来在山洞里找到他的衣服跟白骨,村里人都说是被山姥抓走了,现在想想,会不会是……。”
“那些穿黑衣服拿刀的人,就是鬼杀队的大人们吧?” 一个中年汉子声音发涩,
他手臂上有一道陈年的旧伤疤,此刻在灯笼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父亲说过,他年轻走夜路遇过邪乎东西,差点没了命,是个拿着奇怪刀的人救了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他念叨了一辈子,说那是遇到斩妖除魔的武士了……。”
更多的人,则是在震撼于“人”与“鬼”那天堑般的差距,
“天老爷……那鬼,伤口自己就好了?这还怎么打?”
“人挨一下就得流血,得躺好久,他们鬼杀队的人,也是血肉之躯,受了伤肯定也会疼,也会……。”
这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会疼,会死,而且死了,就真的没了,不像鬼还能“复活”。
一想到有那么一群人,一代又一代,就用这样会受伤、会疲惫、会死亡的凡人之躯,
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与那样恐怖,近乎不死的怪物以命相搏,沉默地守护着普通人的夜晚,
许多人的心口又酸又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那不仅是同情,更是一种迟来的、沉甸甸的,近乎羞愧的感激,
他们享受着太平的夜晚,却从未想过,这太平是有人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换来的。
先前那个喊出“要加入鬼杀队”的男孩,已经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
母亲看着儿子稚嫩却发亮的脸庞,心情复杂极了,
有骄傲吗?有的,她的孩子如此勇敢,有担当。
但更多的,是后怕,是揪心,
只要一想到儿子将来可能要面对舞台上那种怪物,哪怕只是想象,她的心就缩成一团。
舞台侧方,本该已经退场的蝴蝶忍,却忽然独自一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没有换下表演时的素色衣衫,上面“血迹”未干,脸上还带着方才剧中的些许苍白与疲惫,
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惯常的温和微笑。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蝴蝶忍走到舞台最前方,站定,
她才开口,声音透过苏蘅给让给她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能抚平躁动的力量。
“方才的剧目,让大家见笑了,”
她微微垂眸,随即又抬起,目光清澈地扫过众人,“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害怕。”
她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平复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
“首先,请大家放心,”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
“就像剧中最后暗示的,经过无数先辈与同伴们的奋战,为祸世间数百年的‘鬼’,其根源已被彻底斩断。”
这话如同定心丸,让许多提着一口气的村民长长地舒了出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孩子们听不懂太复杂的,但听到“鬼没有了”,也跟着大人放松下来。
“所以,” 蝴蝶忍的脸上笑容加深,带着一种释然与希冀,
“大家可以安心地走在月光下,不必再惧怕黑夜,”
“可以像今晚一样,聚在一起,欢歌笑语,享受团聚,这月光,平静的夜晚,本就是属于每一个人的。”
台下响起低低的赞同的叹息,和放松的议论。
然而,蝴蝶忍话锋微微一转,声音依旧柔和,却多了一份凝重,
“鬼虽然没有了,但这个世界上,并非从此就只剩下美好,人心的恶念这些‘恶’,依然以各种形式存在着,”
“它们不像鬼那样有形,却同样能摧毁人的生活,带来痛苦与离别。”
人们安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鬼杀队,” 蝴蝶忍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不再避讳,
“完成了它诞生的最初使命,但守护与战斗的信念,并未就此终结。”
她的目光看向广场一侧,那里悬挂着紫藤花医院的标志,
“正如大家所见,我们许多人,继承‘鬼杀队’的核心力量,如今汇聚在‘紫藤花’之下,我们学习新的知识,掌握救人的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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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另一种方式,继续与‘恶’抗争,与病痛抗争,与无知抗争,与那些让人陷入困境的力量抗争。”
“紫藤花医院,会一直在这里,” 蝴蝶忍最后说道,
“就像今晚的秋日祭,我们希望能将欢笑声、将知识、将健康互助的精神,传递给大家,也传递给更多的人。”
“愿紫藤之花,常开不败,愿每个人,都能在阳光与月光下,平安喜乐。”
她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才步履平稳地退入幕后。
这一次,台下响起的掌声,格外持久,也格外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