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湮灭。
可那其中蕴含的一丝本质,那独属于“净世灵体”最后残烬的气息,哪怕历经轮回、破碎成齑粉,他也绝不会认错!
是……溯光? 不,不可能。
凌清玄的心湖只波动了一瞬,便重归死寂。他亲眼看着他魂飞魄散,以身补天,连轮回的资格都已失去。
这是逆命书推演出的唯一结局,是他亲手布下、亦亲手见证的局。千年孤寂,早已将那份不切实际的奢望碾磨成灰。
是残魂执念未散,依附于某件遗物之上?还是……有宵小之辈,不知以何种手段,窃取了一丝残魂余韵,试图布局?
后者可能性更大。千年间,明枪暗箭从未停歇,觊觎逆命书、妄图撼动他道心者,如过江之鲫。
凌清玄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无论何种原因,无论对方是谁,以此种方式触及他的逆鳞,都需付出形神俱灭的代价。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一面水镜凭空浮现,镜中景象飞速流转,掠过山河大海,最终定格在万兽海域边缘那座混乱的黑礁岛上。
镜面模糊,无法清晰映出具体人影,似乎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干扰,只能锁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灵根尽毁,灵台蒙尘……罪徒之气缠绕……”凌清玄透过水镜感知着那波动源头的大致状态,心中的冷意更甚。
将溯光的残魂气息与如此不堪的载体联系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他身形微动,便欲一步跨出,亲临那岛屿,将一切探查清楚,抹杀任何可能的威胁。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悬于静室中央的那卷非金非玉、散发着朦胧光晕的“逆命书”,无风自动,轻轻翻开了了一页。
书页上,浮现出几个模糊不清、却让凌清玄道心骤然一紧的古朴篆文: 【星火未熄,因果缠连。妄动则烬。】 凌清玄的脚步顿住了。 逆命书示警!
“星火未熄……”他凝视着那四个字,千年冰封的心湖,竟不受控制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道……难道那一线几乎不可能的生机,真的存在?这并非陷阱,而是……而是溯光他真的还有一丝残魂留存于世?
在这具灵根尽毁、罪徒之身的少年体内?
“妄动则烬……”后面的四个字,又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瞬间燃起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