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存在”本身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后果的、最原始的战栗。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这双手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修长，干净，甚至因为近期缺乏锻炼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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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样一双手，刚刚差点……撕开了现实。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让他稍微从那灭顶的恐惧中找回一丝真实感。

不能这样下去。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逃避、隐瞒、鸵鸟战术……所有这些他之前赖以生存的方式，在刚才那场失控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它们根本无法应对这头已经露出獠牙的野兽。

他需要答案。 需要控制。 需要……帮助。

即使那意味着要再次面对冷月那冰冷的眼神，踏入那个他极力逃避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暗流。

与再次失控、伤害到无辜的人（尤其是王大锤）、甚至引发更不可预知灾难的风险相比，冷月和那个神秘“组织”带来的威胁，似乎都变成了一个可以权衡的选择。

这是一个绝望的选择。 是一个走投无路的选择。

凌一凡靠着门，仰起头，闭上眼睛，艰难地吞咽着，喉结剧烈地滚动。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解锁，光芒亮起，映照着他苍白而绝望的脸。

他没有拨打任何号码。

只是调出了那个被删除，却如同诅咒般始终存在于他手机底层系统、甚至他意识深处的——那个诡异的加密通讯接口。

冰冷的、非人的界面，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如同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

凌一凡的手指，悬停在那个象征着“连接”的虚拟按钮上方，剧烈地颤抖着。

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内心剧烈的挣扎和恐惧。

窗外，王大锤似乎点好了外卖，游戏声音又响了起来，还伴随着他五音不全的哼歌声。

这平凡的、温暖的噪音，此刻却像最后的催化剂。

凌一凡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道破釜沉舟的、混杂着无尽恐惧和一丝微弱决绝的光芒——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连接请求已发送……】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凌一凡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瘫软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中，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知道，从他按下那个按钮的瞬间起，他的人生，将再也无法回头。

他主动选择，踏入了暗流。

而暗流之下，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无人知晓。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最忠实的伴侣，紧紧缠绕着他，在这间小小的、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