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废墟的规模越发宏大,残留的建筑痕迹也越发清晰。他甚至看到了一些相对完整的殿堂轮廓,只是大多被厚厚的尘埃覆盖,内部空空如也,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早已在漫长岁月中湮灭。
同时,他也开始察觉到一些“活物”的气息。
那并非生灵,而是一种……由浓郁的星辰之力、寂灭道韵与残留的执念怨气结合,凝聚而成的怪异存在。它们形态不定,有时是一团飘忽的暗影,有时是几块自行移动的碎石,有时甚至是墙壁上浮现的模糊人脸。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地游荡、聚集,对闯入者散发出淡淡的敌意。
林鸿将净世星辉的气息略微外放,这些怪异存在便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退散,不敢靠近。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归墟台’或者离开的路径。”林鸿加快了脚步。
又前行了数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地面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铺就,虽然蒙尘,却依旧平整。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通体由某种黑色晶体构筑的残破方尖碑。碑身表面布满裂痕,顶端断裂,但依然散发着一股威严、古老的气息。
而在方尖碑的基座周围,竟然有打斗的痕迹!而且是新的痕迹!
几处尘埃被清扫开,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金属地面,上面残留着法术轰击的焦痕和兵器划痕,空气中还弥漫着极其微弱的、未完全散去的灵力波动——是不同属性的灵力,显然不止一方在此交手。
“有人不久前在这里战斗过!”林鸿心中一凛,立刻提高警惕,隐藏在一处残垣后,仔细感知。
打斗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一天。从残留的灵力属性看,至少有三到四股不同的力量,其中一股带着明显的阴冷蚀力,是幽冥!另外几股,有炽热的火系,有凌厉的金系,还有一种……带着淡淡的、与星澜类似的星辰波动,但更加晦涩。
“除了幽冥,还有其他势力进入了这片废墟?是星陨阁的人?还是东华界其他势力的探险者?”林鸿疑惑。
他小心地靠近方尖碑基座,发现基座侧面,刻着一副巨大的星图浮雕。星图大部分已磨损,但中心部分,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星座方位,旁边有几个模糊的古字,林鸿勉强认出其中一个似乎是“台”字。
“归墟台”的指引?
林鸿记下那个星座方位,正准备离开,忽然,他耳廓微动。
远处废墟中,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快速接近的脚步声和破空声!不止一人!
林鸿身形一闪,迅速藏身到方尖碑基座后方一处阴影中,同时全力收敛气息。
片刻后,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掠入广场。
左边两人,身着暗红色火焰纹长袍,气息炽热狂放,正是焚天谷修士!为首一人修为金丹五层,另一人金丹四层。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与警惕,身上有战斗留下的痕迹。
右边一人,则是一名身着玄天正宗道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修为金丹六层,气息中正平和,但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提着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他独自一人,似乎与焚天谷两人并非一路。
而最后一人,则是从广场另一侧的废墟中缓缓走出。此人一身灰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半张苍白的脸和薄薄的嘴唇。他气息晦涩阴冷,虽然极力掩饰,但林鸿的轮回灵目依旧能察觉到其体内潜藏的、与幽冥同源却更加精纯隐晦的蚀力!
小主,
是幽冥的人!而且修为不弱,至少金丹六层!
四人显然互相忌惮,在广场上呈三角对峙。
“玄天宗的凌虚子,你们追得可真紧。”焚天谷那名金丹五层的修士,声音沙哑地开口,目光却主要盯向那名灰袍人。
凌虚子?林鸿听说过这个名字,玄天正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据说实力不弱于李道一多少。
凌虚子淡淡道:“火云长老(显然指那金丹五层修士),此地非你焚天谷所有。这‘星骸迷城’中的东西,见者有份。”
“哼!”焚天谷火云长老冷哼,“先解决了这个藏头露尾的幽冥杂碎再说!”
灰袍人发出低低的、令人不舒服的笑声:“桀桀……就凭你们?若非为了那‘归墟星钥’,本座懒得与你们纠缠。”
归墟星钥?林鸿心中一动。难道就是开启“归墟台”的关键?
“少废话!交出星钥,饶你不死!”焚天谷另一名金丹四层修士脾气火爆,手中火焰长枪一抖,就要动手。
“凭你也配?”灰袍人身影一晃,竟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真身已鬼魅般出现在那金丹四层修士身侧,一只笼罩着灰黑雾气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向其肋下!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火云长老大喝,一掌拍出,烈焰化作巨掌拦截。
凌虚子也同时出手,一剑刺向灰袍人后心,剑光清冷凌厉。
灰袍人似乎早有所料,身形再次模糊,如同滑溜的泥鳅,从两人合击的缝隙中穿过,反手一挥,数道灰黑气箭射向凌虚子。
“叮叮叮!”凌虚子剑光连点,将气箭击碎,但脸色微变,剑身上竟附着了一丝侵蚀之力,正在缓慢腐蚀他的灵力。
“好诡异的蚀力!”凌虚子眼神凝重。
三方顿时战作一团。焚天谷两人烈焰滔天,配合默契;凌虚子剑法精妙,道法纯正;灰袍人则身法诡异,蚀力歹毒,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
战斗余波在广场上肆虐,将厚厚的尘埃掀起,露出下面更多古老的纹路。
林鸿隐藏在暗处,冷静观察。这三方显然都是为了所谓的“归墟星钥”而来,并且在此地遭遇、爆发冲突。那灰袍幽冥修士实力最强,但焚天谷与玄天宗暂时联手,倒也勉强能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