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的急切与真挚,心头因背叛而生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陈若安见他动容,连忙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知道吗?当初我被困在火离珠里,里面的炽烈大火整整燃烧了六天六夜。那种被烈火灼烧的痛楚,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与恐慌,真的快要把我逼疯了。我无数次想过咬舌自尽,一了百了,可每次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你的模样。”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望着他,眼底闪烁着泪光,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光芒:“我告诉自己,不能死,我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是你,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力量,让我撑过了那段地狱般的日子。能够再见到你,已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所以我不会再离开你,再也不会了。”
魔君静静地听着,胸口的剧痛仿佛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悸动。
他看着她眼中的深情,沉默了许久,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好啊,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牵着她一步步走出寝殿,来到院子里的莲池旁。
夜色下,一池白莲花静静绽放,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漫天星子。
陈若安满心欢喜,以为他真的信了自己的话,却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信她的情是真的,可他更清楚,灭魂丹的解药尚未寻得,五块五觥还有一块不知所踪,他随时可能魂飞魄散。
他不能让她陪着自己赴死,更不能让她再被卷入三界的纷争,唯有将她冰封,才能护她周全。
她只觉得心里隐隐不安,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魔君站在莲池边,缓缓转过身,面向陈若安。
他嘴角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他双手缓缓打开,口中默念咒语。刹那间,池中的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从池中漂浮而起,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水圈,水圈之上,寒气森森。
陈若安脸色一白,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颤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魔君没有回答,只是邪笑一声,手腕猛地一推。那巨大的水圈裹挟着凛冽的寒气,朝着陈若安狠狠砸去。
陈若安根本来不及躲闪,身体被水圈狠狠裹住,随即重重坠入莲池之中。
池水像是被施了魔咒,瞬间冻结成冰,寒气迅速蔓延,不过片刻功夫,整座莲池便化作一座冰牢,将陈若安冰封在其中。
她的身体僵在冰层里,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解,看着池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泪水再次滑落,却在触及冰冷的冰层时,瞬间凝结成霜。
魔君站在冰池边,静静地看着冰层中的她,玄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手,指尖拂过冰冷的冰面,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苦:“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一边离去。
魔宫之巅,罡风猎猎,卷起漫天黑雾,吹得人衣袍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玉阶上凝结着厚厚的寒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碎裂。
魔君一步一步踏上玉阶,玄袍的下摆扫过阶上的寒霜,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掌心紧攥着一个锦盒,锦盒之上,刻着繁复的魔纹,盒内的吉利骨散发着淡淡的莹白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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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柔和,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骨心堂内,烛火通明,一尊古朴的巨鼎悬浮在半空中,正是虚魂鼎。
鼎身之上,刻着无数晦涩难懂的符文,那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鼎口处悬浮着的魔珠,却早已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五觥尚未集齐,鼎身的阵法只能勉强运转三成。
魔君走到虚魂鼎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开启!”
话音落下,他抬手打开锦盒,取出那块莹白的吉利骨,将其精准地嵌入鼎身的凹槽之中。
“咔嚓”一声轻响,凹槽与吉利骨完美契合。刹那间,虚魂鼎周身爆发出万丈光芒,鼎身的符文纷纷亮起,黯淡的魔珠也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彩。
光芒之中,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缓缓从鼎内飞出,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正是能解灭魂丹之毒的回魂丹。
魔君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抬手接住回魂丹,指尖微微颤抖。
仔细一看,回魂丹只有一半,原来还有一半在虚魂鼎里,看来只有集齐五块五觥再次启动虚魂鼎,才能得到另一半回魂丹。
为了这一刻,他筹谋了许久,从误服灭魂丹到寻得吉利骨,步步惊心,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得到了这半枚回魂丹让他苟延残喘而已。
他苦涩一笑,将回魂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瞬间,一股清冽的力量席卷全身,灵台一片清明。
那些因误服灭魂丹而濒临离体的三魂七魄,此刻像是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道淡紫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体内。
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先前因魂魄不全而引发的撕裂般的剧痛,尽数消散。
魔君舒服地喟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凝神内视。
三魂归位,七魄聚齐,周身的魔气也变得愈发凝练。可就在他清点魂识时,眉头却骤然紧锁,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差了一魄。
偏偏是那缕掌管着爱恨嗔痴的情魄,不知所踪。
魔君缓缓睁开眼睛,眸色阴沉得可怕。他抬手,指尖在虚魂鼎光滑的鼎身上轻轻摩挲,指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花香。
那花香清冽中带着几分妖异的甜,不是魔界的任何花草,而是月盈身上独有的蔷薇香。
他瞬间了然,眸中杀意翻涌。
定然是那日在万妖谷,他与无心兽大战心脏离体时,魂识紊乱之际,月盈趁虚而入,悄悄剥离了他的情魄。
那时她假意前来相助,实则早已暗藏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