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身正不怕影子歪

就是现在!

陈若安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积压多日的担忧和心疼瞬间决堤。她指着魔君手中的两朵花,失声痛哭,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它是红色的!可你手中的两朵花是一样的,都是红色!你为什么说第一朵是黑色的?”

魔君的动作僵住了,握着花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哑口无言。他千算万算,还是被她这般直白的试探,戳破了伪装。

陈若安泣不成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泪水打湿了他玄色的衣料:“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明明就已经治好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魔君沉默片刻,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傻瓜,这不能代表什么,一切都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陈若安不相信他说的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微微用力,“难道你不在乎吗?”

魔君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淡得像魔界的寒风:“这个世界还需要我去看吗。”

陈若安看着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哪里不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过——他曾那么渴望看清这个世界,看清她笑时的模样,如今却只能对着无边黑暗,强装淡然。

林间的寒冬,寂静得只剩寒风呼啸的声音。青儿和李行乐并肩走着,脚下的落叶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积雪沾在鞋边,冻得人脚踝发僵。他们正往月柳镇府衙的方向去,一路打听下来,都说镇上的许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爱民如子,他们想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清官。

忽然,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原本就灰蒙蒙的冬日天穹,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猛地盖住,乌云翻涌,狂风骤起,卷着细碎的雪粒,狠狠砸在脸上,生疼。树枝被狂风刮得乱晃,积雪簌簌落下,连残存的几分微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变天了。”李行乐抬头看了看天,缩了缩脖子,又扭头看了看身边脸色凝重的青儿,促狭地笑了笑,“这天为何要变,还真是善变。跟你一样。”

青儿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心思跟他斗嘴,眉头紧锁,抬手拢了拢身上的衣物,挡住扑面而来的雪粒:“多半与魔君有关。”

李行乐听到“魔君”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屑,嗤笑一声:“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还能管得着人间的寒冬?”

“天空之所以出现异样,定是有什么事刺激了他,”青儿的声音沉了下去,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指尖因为紧张攥得发白,“又或者是他打开了心结,进而引起他体内的遇危石发生了变化。”她望着翻涌的乌云和漫天雪粒,不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福还是祸——若是遇危石异动,这寒冬,恐怕还要再难熬几分。

李行乐皱了皱眉,隐约记得青儿以前提过这个名字,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沉声问道:“遇危石?”

“那是魔君的护身法宝,”青儿解释道,“它能够护住魔君的经脉心脉,有极强的护体作用,就连魔界的彻骨寒冬,都伤不了他分毫。”

李行乐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唉声叹气:“那我们要是动他,岂不是从老虎的身上拔牙,简直是死路一条。”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一脸苦相,“与其做无谓的反抗,还不如我们乖乖投降,给人家当龟儿子算了,至少还能躲在九幽宫殿里,避一避这漫天风雪。”

“你能不能有点志气?”青儿白了他一眼,转念一想,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就算他再厉害,身上还是会有弱点。我们可以从他体内的遇危石下手——没了这护身石,他就是没了壳的乌龟,岂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到时候,我们再也不用在这寒冬里颠沛流离了!”

小主,

月柳镇,不悔宅院。

冬日的午后,阳光格外吝啬,只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几缕微弱的暖意,落在桌上的宣纸上。宣纸上,用浓墨写着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做老实人,说老实话。

楚思墨坐在桌前,双手拢在暖炉边,看着那八个字,脸上满是痛改前非的神情,他拍了拍胸脯,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世上的坏人实在太多了,我就不凑热闹了。我决定了,我要改邪归正,堂堂正正的做一个好人,再也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安安稳稳熬过这个冬天。”

话音刚落,桌角的青蛇却慢悠悠地摇了摇脑袋,碧绿的蛇信子吐了吐,鳞片上沾着几分屋角的积雪,像是在表达它的不屑。它哧溜一下爬到桌上,尾巴一扫,“啪”的一声,把旁边的砚台扫倒了。乌黑的墨汁汩汩流出,瞬间浸透了宣纸,把那八个字晕染得一塌糊涂。

楚思墨的脸瞬间黑了,火冒三丈地指着青蛇:“我说你捣什么乱!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改邪归正,你就不能让我安生点?”

青蛇却把头埋在地上,鳞片贴着冰凉的桌面,一动不动,竟是在做无声的反抗,连身上的积雪,都慢慢融化成了水珠。

楚思墨看着它那副蔫蔫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消了大半,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天冷,你也是闲得慌。”

他起身,走到浴桶边,往桶里注满了滚烫的热水,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的几分寒凉。楚思墨躺回床上,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块奇特的法宝,名为归一,被分成了四半,对角的颜色一模一样,一半是深沉的黑,一半是纯净的白,黑白交织,透着玄妙的气息。

这时,青蛇哧溜一下爬进了浴桶里,泡在热水中,尾巴轻轻摆着,规规矩矩的,半点也不闹腾了,显然是冻坏了,贪恋这桶里的暖意。

楚思墨看着它那副享受的样子,淡淡一笑,随即目光落在手中的归一法宝上,喃喃自语:“这块破石头也能救人,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靠着它,熬过这个寒冬,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他的话音刚落,浴桶里的青蛇却猛地爬了出来,身上的水珠滴落在地面,很快凝成细小的冰粒,它哧溜一下窜到床边,尾巴一卷,精准地勾住他手中的归一法宝,轻轻一扯。

“啪嗒”一声,法宝掉在了地上,沾了几分灰尘和寒意。

楚思墨“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指着青蛇,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是不是没事找事?信不信我打你!这大冷天的,你就不能安分点?”

青蛇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吐了吐蛇信子,灰溜溜地爬走了,转眼就钻进了屋角的缝隙里,躲起来避寒,没了踪影。

魔界,冰心阁。

冰心阁的寒冬,比九幽宫殿更显清寂。阁内燃着一盆幽冥暖火,却烧不散骨子里的寒凉,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是舒月从人间带来的,也是这冰冷阁楼里,唯一的几分人间烟火气。

舒月一脸闲情逸致的样子,提起紫砂壶,给拂月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白雾袅袅升起,氤氲了她的眉眼,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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