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佛月与崔元各自回忆往事

她不敢大声哭,怕惊扰了洞中的魔物,更怕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崔元去而复返。

此后无数个午夜梦回,她总能看见那柄染血的长剑,看见爹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看见崔元转身时那漠然的背影。

那画面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深深扎进她的骨血里,日日夜夜,蚀骨焚心。

她十年如一日,修最烈的魔功,练最狠的杀招,眼底的天真被恨意填满,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如今只剩猩红的杀意。

她记得爹爹的嘱托,却偏要逆着来——崔元欠她的,欠爹爹的,欠玄阴囚龙洞里那个人的,她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魔扇上的暗纹忽然剧烈闪烁,佛月指尖的魔焰猛地暴涨,映得她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她抬眼望向玄阴囚龙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暮色沉沉,冷月如霜,清辉泼洒在宰相府的雕栏玉砌上,镀了一层惨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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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元负手立于庭中,玄色官袍上绣着的蟒纹在月色里沉沉浮浮,金线勾勒的鳞片泛着冷光,像是蛰伏的凶兽。

他指尖捻着一枚冰冷的墨玉棋子,指腹摩挲着棋子上刻着的繁复魔纹——那是当年他亲手布下的杀伐阵图,是权倾朝野的见证。

目光却凝在庭院中央那株早已枯萎的曼珠沙华上,花茎蜷缩成焦黑的一团,花瓣早被罡风吹得零落,只余一截朽木般的残枝,在夜风里摇摇欲坠。

那株花本是天后生前最爱的品种,当年紫宸殿外种了满院,花开时节,红得似血似火,映着天后的笑靥,是魔界难得的暖色。

如今却只剩这一株,枯槁的花茎蜷缩着,像极了那些年被他踩在脚下的忠魂——那些敢直言他谋逆的老臣,那些护着天后血脉的侍卫,最后都成了这庭院里的一抔黄土。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尘沙,扑在崔元的官袍上,他的思绪便骤然飘回了那个雪夜。

那夜,魔界的雪下得疯魔,鹅毛大的雪片砸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殿内灯火通明,龙涎香的馥郁压不住满殿的血腥味与草药味,浓重得呛人。

魔君的生母——那位曾艳绝魔界、令无数魔族俯首的天后,正躺在产榻上,鬓发濡湿,面色惨白如纸,原本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涣散的疲惫,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着锦被的手指青筋暴起,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

崔元作为魔界宰相,守在殿外,玄色官袍一丝不苟,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眉头微蹙,似是忧心天后的安危,眼底却藏着一丝被风雪冻得愈发凛冽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冰棱。

殿内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时,漫天风雪恰好小了几分,狂风骤停,连落雪的声音都轻了几分,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两位魔族血脉的降生而敛声。

崔元推门而入,靴底踩在光滑的白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他抬眼望去,只见天后浑身浴血,身下的锦被已被染红大半,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两名侍女正战战兢兢地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孩。

天后指尖发颤,眉眼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惶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缓步走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个婴儿,锐利得像是要刺穿襁褓,看清他们骨子里的血脉。

左边的那个,眉眼清秀,小脸粉雕玉琢,睫毛纤长,呼吸绵长而平稳,周身魔气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只是个寻常的魔族幼崽,掀不起半点风浪;右边的那个,不过襁褓大小,周身却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那黑气翻涌着,似有实质,竟隐隐有冲破襁褓的势头,连啼哭都带着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威压,小小的拳头攥着,眼底竟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显然是天生的魔骨,力量远超同辈。

天后瞥见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紧,像是临死前抓住了最后一丝清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枯瘦的手指挣扎着想要抬起,刚想开口唤殿外的侍卫护佑幼子,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崔元岂会给她机会?指尖凝聚的魔气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快如闪电般刺入她的心口,悄无声息,连半点兵刃破风的声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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