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韦娘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世,声音哽咽,满是悲凉:“我母亲当年,不过是苏州城里一个普通的女子,与那位咸阳公子相识后,倾心相待,公子离开后,母亲才发现怀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了我,母亲满心期盼公子回来,可等了一年又一年,始终不见公子踪影,身边的人都嘲笑母亲,说她被人抛弃,母亲心中悲愤交加,整日郁郁寡欢,最终抑郁成疾,在我三岁那年,便撒手人寰了。”
“母亲临终前,将这枚金鸳鸯交给我,说那位公子姓韦,让我牢记,又说我是韦家的血脉,取名韦娘,后来母亲去世,我无依无靠,被一位姓沈的老妇人收养,便跟着养母姓沈,取名沈韦娘。养母家境贫寒,无力抚养我长大,无奈之下,才将我送到这乐坊里,学琴卖艺,讨口饭吃,如今已有十五年了。”
“我从小到大,一直想找到我的生父,想知道他为何抛弃母亲,为何不回来找我们,可母亲只说他是咸阳韦姓公子,其余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寻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半点音讯,只能在这乐坊里,苟延残喘。”
沈韦娘的话音落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琵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满是悲凉与委屈。
而韦承煜,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慌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如遭雷击,脑海里瞬间炸开,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枚金鸳鸯,正是他当年亲手赠予的信物!
多年前,他刚成年,还未外出狎游,在苏州偶然结识了沈韦娘的母亲,那时他年少轻狂,放纵好色,与她相伴三月,一时兴起,许下婚约,赠予金鸳鸯作为信物,可离开苏州后,他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只顾着寻欢作乐,放纵无度,从未想过回去找她,更不知道,自己竟留下了一个女儿,更不知道,自己的薄情寡义,竟让那个女子抑郁而终,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沦落风尘,在乐坊里弹琴卖艺,受尽苦楚。
而他如今,化名魏生,狎玩的色艺双绝的沈韦娘,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自己一生放纵淫邪,薄情寡义,玩弄无数女子,最终,竟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这等乱伦败德、天理难容的丑事!
真相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韦承煜的头上,让他羞愧、悔恨、惊恐、绝望,一时间,百感交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无颜面对眼前的沈韦娘,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她的母亲,更无颜面对世间众人。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满心委屈的女儿,看着她贴身佩戴的金鸳鸯,看着她与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眉眼,心中的羞愧与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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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作恶多端,放纵无度,欠下无数风流孽债,终究是遭到了报应,亲生女儿沦落风尘,被自己狎玩,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何等的因果报应!
韦承煜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心中的羞愧与悔恨,渐渐被恐惧与自私取代,他害怕这件丑事败露,害怕自己韦家公子的身份暴露,害怕自己做出这等乱伦败德的丑事,被世人唾骂,被叔父严惩,毁了自己的一生,毁了韦家的名声。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在他心中滋生——杀人灭口,掩盖丑事!
他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沈韦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能让自己的丑事败露,唯有让沈韦娘永远闭嘴,才能保全自己,保全韦家的名声。
韦承煜压下心中的惊恐与慌乱,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对着沈韦娘说道:“原来你身世这般可怜,倒是我委屈你了,今夜月色正好,我备了美酒,你陪我饮一杯,权当我慰藉你。”
沈韦娘不知他心中的恶毒念头,只当他是心疼自己的身世,点了点头,擦去泪水,应了下来。
韦承煜转身,快步走到屋内,从行囊里取出一包早已备好的毒药,这是他外出狎游时,特意准备的毒药,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竟要用在自己亲生女儿的身上。
他将毒药悄悄放入酒杯中,倒入美酒,轻轻晃动,毒药瞬间融化在酒中,无色无味,根本无法察觉。
他端着两杯酒,走到沈韦娘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将那杯有毒的酒,递到沈韦娘面前:“饮了这杯酒,往后,我定会好好待你,不再让你受委屈。”
沈韦娘没有丝毫怀疑,接过酒杯,看着韦承煜,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良人,终于可以摆脱乐坊的苦楚,终于可以找到依靠,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不过片刻,沈韦娘便脸色骤变,腹中传来剧烈的绞痛,浑身抽搐,痛苦地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呻吟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韦承煜,眼神里满是不解、痛苦与绝望,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倾心相待的人,竟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韦承煜站在一旁,看着倒地痛苦挣扎的亲生女儿,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恐惧与冷漠,他死死盯着沈韦娘,直到她彻底没了气息,不再动弹,才松了一口气,可心中的羞愧与恐惧,却愈发浓烈,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