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已经开始往酒馆方向走了,步子稳而匀速。后脑勺对着他,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别提那把破剑了。给骑士老爷当侍从那都是你爷爷那时候的事了。”
塞勒斯跟上去,洋葱袋在身侧晃来晃去,每走几步就得用膝盖顶一下袋底重新调整重心。“那是精钢材质的。”他喘着气说,“精钢。”
“精钢也是破剑。”
“那你要是有钱买装备,也去深渊砍几只恶魔多好。”
梅拉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变:“好好干你的活吧。哪有人傻到把钱借给你这种连一顿碳烤羊排都吃不起的人。”
塞勒斯没有立刻接话。走了几步,把洋葱袋换到另一侧肩上。他低头的时候,内兜边缘露出一角旧物的轮廓,被汗浸透的衣料贴上去,透出半截暗色的纹路,像某种印章的残边。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按了一下那个位置,然后抬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计算的迟疑:“怎么就不可能了。你看看那些从深渊回来的,哪个不是赚得钱包都塞不下金币了。”
他顿了一下,“梅拉,你说咱们写债务合同,让市政厅那边给做个担保——我们挣了钱分出资的人一半,怎么样?”
梅拉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两秒。翻了一个白眼。翻得很完整,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塞勒斯没有接那个白眼。他放下洋葱袋,从内兜里摸出一张纸,折痕很深,边角已经起了毛。从内兜带出来的时候,纸张背面有一角暗色的印记,像半枚被反复摩挲过的旧徽章轮廓,在暮光里闪了一下就被他翻了过去。
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偏斜,墨水在“深渊”那个词上渗开了一个小点。对折,塞回内兜,重新拎起洋葱袋。旁边几个水手正在收缆绳,其中一个偏头朝同伴说了句什么。
同伴的声音没压住,顺着风飘过来半句:“……听说深渊那边又打了胜仗,那个什么墨铁山脉都快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