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撕裂的阵线

他低头看见鳞片边缘在卷曲,邻兵被火焰擦中肩部,被拖下去的时候他的位置空了出来。他被推到缺口正中央。

他扣着盾面内缘的爪子加重了力道,指节的骨骼在鳞片下面发出细微的声响,盾面斜角调整了一度。他没有再闭眼。脚下横躺着两具被高温灼伤、来不及后撤的遗体,被水浪半掩在残骸之中。

水系术士的第一道光刃在离手时碎裂了,没有切中目标。第二轮成形了,边缘比标准薄了两分。

第三轮他看见侧翼战船上那四名被火焰掀翻的蜥蜴人被拖下甲板,他把呼吸压到和身边老兵一样的节奏上,光刃成形,离手,这一次没碎,贯穿了迎面扫来的触手群最粗的一根。

每一道水刃破空,臂膀肌肉都在震颤,爪尖渗出血珠,被河面流水冲走。

弩阵中年轻的弓手在首轮错过了射角,一头翼魔从弩阵正上方的死角穿过,爪尖划伤了祭司的肩背。

他看祭司被架下去的时候扣着弩机的手指收紧了。此后的波次中他开始提前判断俯冲角度,第二波三发连射全部命中——第一发贯穿翅根,第二发击穿胸甲,第三发把另一头的翼尖从翅膜上截断。

他清空了那个死角。但他的前肢开始发麻,指尖僵硬浮肿。

旗舰船头,三名军官的令旗悬在半空。侧翼战船脱阵、巴洛炎魔贴船强攻、火势蔓延——他们同时看见这些,谁都没有先开口。

左边的先收了令旗,中间的跟上了,右边的也放下了。左边的说投石机必须后撤半船距,中间的说术士轮替要改,右边的说岸上还有十五只炎魔。他们停了半息,重新拿起令旗。这一次没有冲突。

希诺菈从船尾阴影里站出来。没有喊话,没有发令。前爪抬过肩线向两侧平展,落下。船队周围的水面在同一瞬间隆起了四道弧形的冰墙,冰层从水面以下攀升至船舷以上。

冰墙内侧的水面翻涌了——水浪从甲板表面扫过,将攀上船体的腐魔冲刷入水,火势被压灭,船底缠绕的触手松脱、沉入深水。冰墙的微光消散,水面重归平静。

恶魔总攻在冰墙消退后同步发动。十七尊巴洛炎魔沿河岸两侧同时压上,此前轮换退后的几尊也重新进入了阵位。

它们不再分开批次,形成一个连贯的横向冲锋面,抵上塔盾阵线的每一处接缝。盾兵阵列整体向外推了半尺,施法者从后方轮替补充到侧翼空位,弩阵每一具同时射出。

数名近战守备队员被腐魔近身扑倒,在船体边缘肉搏,随着魔物一同坠入河水。

阵线向外推了十数息,然后停住了。塔盾与炎魔躯体相抵的交界线上,灰白的鳞甲边缘在昏暗光线中亮成一排。根须没有再缠上来,翼魔的俯冲轨迹在越过弩阵火线之前就被切断了。

岸上的巴洛炎魔停止了冲撞,半步未曾后撤。它们伫立在浅滩污水之中,焦黑的庞大身躯隐于浓雾。更深处的河岸暗影翻滚,魔物的轮廓持续汇聚。

船尾货舱的阴影深处,青绿色的龙蜷缩在地,鳞片干瘪塌陷,紧贴在骨骼上,掌心的魔水晶彻底碎裂成细粉,从指缝簌簌滑落。喉咙里挤出沙哑的气音:“锚点……全部布设……撑不了多久……最多半小时……”

希诺菈的竖瞳扫过甲板。断裂的桅杆、散落的残肢、焦黑的尸体、浸透血水的木板。

她在心里清点:能战的蜥蜴人剩一半了,投石机剩三十架,大部分术士魔力见底。她的视线落在河面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差不多了。”

远方河面的浓雾缓缓合拢。厮杀声被雾气隔绝,化为模糊的呜咽。空气里混着血腥、焦炭与腐殖的腥臭,裹住每一艘船。

冰水滴落的声音被水下魔物甲壳摩擦的噪音盖了过去。整支船队被围在漆黑河水中央,船身持续承受撞击,木质结构发出牙酸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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