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竖瞳因震惊而缩成一条细缝,两只前爪“哐当”一声按在石地上,震得墙角的圣徽都嗡嗡作响。
“你只看到了王座上换了个戴冠者,克劳苏娜。” 亚罗克独眼中的疲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灰烬。
他没有提高声调,但每个字都像浸透了祭坛前干涸的血渍般沉重。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祭坛边缘一道深刻的砍痕,那是三十年前某场保卫战时留下的。
“罗森帝国确实是红月位面的霸主,正因如此,王座下埋着太多人渴望的骸骨与财富。 豺狼人的嚎叫,从来不是从今日才开始。”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神殿厚重的石墙,望向硝烟弥漫的远方。“但往日,森内德陛下的铁腕和边境上驻扎的百万把利剑,能让所有觊觎者缩回爪子,把贪婪咽回肚子里。”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却更加紧绷:
“如今,帝国的筋肉与骨头,那些百战的主力军团,都被深渊前线的无底洞吞进去了。留在本土的,只剩下老弱。
那些被你轻蔑称作‘亚人种族’的边境民,他们不是傻子,他们闻得到力量真空的血腥味。”
亚罗克终于转过身,正面看向克劳苏娜,独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冰冷的现实:
“所以,豺狼人部落在焚烧村庄,鹰身女妖占据了矿山通道,沼泽巨魔开始袭击商队……到处都是豁口,而我们,抽不出哪怕一支完整的战团去填补。
战神的神殿堆满了祈求庇护的平民,也堆满了无处安放的阵亡者名录,其中许多,甚至并非死于荣耀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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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的话语,落在寂静的殿堂中,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这就是现实,克劳苏娜。帝国的光辉之下,阴影正在用爪牙重新丈量土地。而我们,连擦亮盾牌的时间,都快要挤不出来了。”
“哈!亚罗克,你以为只有你们的帝国在漏风吗?” 克劳苏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铁锈味的笑声,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刮起一片石屑。
她稍微收敛了夸张的姿态,金红色的竖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同病相怜的锐利。
“看看我们大公领,为了在深渊多啃下一块腐肉,大公把领地内能喘气的猪头人男性全拴上了铁链,塞进了运兵船。现在的村庄里只剩下崽子、老骨头和哭干眼泪的母猪。”
她的爪子在空中狠狠一抓,仿佛要捏碎什么。‘边境报告’?那玩意儿现在读起来就像份纵火犯的菜单!
今天这个村子被佣兵团烧成白地,明天又是那个哨站,被某个冒险者小队,连根拔起!”
她凑近一步,龙息变得灼热:“就连我上次带着卫队去清理一群不长眼的鬣狗,他们居然敢在‘枯萎峡谷’设伏!用从矮人走私贩那儿买来的破魔弩箭,射穿了我两个最得力的亲卫翅膀!”
她鼻翼喷出两股硫磺烟雾,声音里混杂着恼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些老鼠藏在阴影里,杀不完,赶不绝,像蛆虫一样消耗着我们所剩无几的精力。”
随即,她话锋一转,巨大的头颅昂起,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充满算计:“但所有这些烦人的蛀洞,和裂石大陆上正在下的那盘棋比起来……不过是靴子边的尘埃。